南征聯軍又往南行了五日,密林越走越深,頭頂的藤蔓層厚得把天光濾成了一層暗綠色的薄霧,腳下的腐土踩上去深陷半寸,每一步都帶著黏膩的吸力。
地表裂隙中湧出的蠱蟲數量在第三日達到頂峰之後開始銳減,第五日清晨葉塵輪值完往回走時,沿途已經看不見活著的甲殼蠱蟲了。
裂隙還在,但裂隙邊緣滲出的碧綠色光芒比前幾日濃了數倍,像地底有一盞燈正慢慢擰亮。
葉塵冇有多看那些裂隙。他回到帳篷後把青霜劍橫在膝上閉目運功,五輪之後他睜開眼微微蹙了一下眉。
金丹運轉的速度比入南疆之前快了一整圈,靈力吸納量增加了將近兩成。
不是他的修煉出了什麼變化——是他體內的金丹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把,轉速自動提了起來,經脈中的靈力奔流也隨之一併加速了。
他感知了一圈丹田和經脈,冇有任何異樣,暗線和銀絲安靜地貼附在主脈內壁上不動,金丹表麵的靈紋完好無損。
“實戰壓榨出來的。”他對自己說,“南疆靈氣稀薄,每次戰鬥消耗比平時大,金丹為了補足消耗自己提速了。正常。”他把這個解釋放進了記憶裡收好,閉上眼睛繼續運轉靈力。
金丹在他體內越轉越快,暗金色的表麵靈紋在加速中微微發熱,像爐膛裡被風鼓旺的炭火。
他喜歡這個速度。越快越好。
他感知不到的是,同一時刻,數裡之外的地底最深處,萬蠱窟主洞中那盞青銅燈重新亮了起來。
碧綠色的光焰從燈芯中緩緩升起,不像尋常火苗那樣晃動,而是直直地向上延伸、凝固、裂開,在光焰中心凝成了一道模糊的女聲。
“他身上的東西……在叫我。”
那聲音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每個字都裹著一層黏稠的迴音。
老嫗跪在青銅燈前,額頭貼地,全身的蠱蟲墜子都在劇烈震顫。
她不敢抬頭,聲音從伏低的喉嚨裡壓出來:“蠱母……您醒了?”
那道碧綠色的光焰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
光焰中冇有麵孔,但老嫗能感覺到一道視線從光中壓下來——緩慢的、審視的、像從極遠處打量著一粒塵土。
“那個域外的孩子。金丹中期了。他的魂魄在吸氣。他不知道自己吸進去的東西裡有我的味道。”
光焰中的聲音冇有感情,像水在流動、岩石在風化,隻是陳述,不夾雜喜怒。
“他能聽見我在裂隙裡的低語。他以為是靈力中的雜質。但他每一輪運功都在把我的餘息往金丹深處壓。他越修煉,我越能看清他的魂魄結構。”
老嫗伏在地上不敢接話。光焰安靜了幾息,緩緩收縮成原先的大小,碧綠色的光芒重新穩定下來。
“讓他繼續修。他在替我往太虛山的方向‘走’。”聲音說完這句話便沉了下去,光焰恢覆成普通的燈焰,不再有任何聲息。”
“老嫗跪在地上又等了一盞茶的工夫纔敢直起身來,後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浸透了。
南疆地麵上的葉塵對此一無所知。他在帳篷中運功七輪後收了靈力站起來,感覺經脈比清晨時又通暢了一分,金丹的溫熱感從丹田擴散到四肢,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他把青霜劍挎上背,掀開帳簾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