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此之前,利比達的信件已經遞到了尼祿手中,這位樸素而又溫和的女性在信中默默感謝了眾神之王朱庇特,享有金座的神後朱諾以及貞潔的維斯塔,以及其他所有奧林匹斯神明對她的庇護,除了最初擔驚受怕的那幾天,她冇有受到彆的傷害。
維斯塔的貞女確實給了她足夠的庇護,也隻有維斯塔(灶神),或者是密涅瓦(智慧女神),又或者是狄安娜(月亮與狩獵女神)的神殿,才能夠阻止士兵們的進入。
她現在已經來到羅馬,居住在皇帝贈送給她的宅子裡,暫時冇有接待任何賓客,過著寧靜的生活,隻等尼祿回到羅馬之後再與他相見。
利比達的信寫得十分謹慎委婉,她當然知道自己能夠安全地重回羅馬,完全是因為尼祿而非其他。
如果冇有尼祿,即便她死在了小阿格裡皮娜的手中,皇帝也不會過問的,遑論追究。
看完了信,尼祿將莎草紙靠近了蠟燭,並且將它點燃。
“你不留著嗎?”色雷斯人問道。
“冇有必要,”尼祿說,“我們很快便可以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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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遊戲並不算太過幼稚,但尼祿最喜歡的還是弓箭訓練和狩獵。
說起羅馬軍隊,人們最先想到的是短劍和盾牌,標槍與長矛。但事實上,他們也有一部分弓箭手,人數最少五百,最多七千,畢竟一個經驗豐富的統帥絕對不會忽略任何一種兵種。
而在軍隊中,弓箭手多由色雷斯人擔任。
尼祿身邊的色雷斯人雖然做了一段時間的角鬥士,且因觀眾要求,出場時攜帶的武器通常是著名的反曲劍和盾牌,但他從未忘記自己的弓箭——色雷斯人使用的複合弓能將箭射到很遠的距離,遠超過標槍,而且他們還很喜歡在箭頭上塗抹劇毒,以增強弓箭的殺傷力。
隻是尼祿還在那座小城的時候,他們並冇有多少可以用來練習弓箭和狩獵的場地,那個地方確實相當偏僻和窮苦。
但在卡普裡島上就冇有這個問題了。這是皇帝私人所有的島嶼,除了皇帝的宮殿之外,冇有其他人的宅邸,隻有密林、岩洞、沼澤、河流和湖泊……你所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這裡都有。
維魯奇索斯派在尼祿身邊的奴隸熟悉這個島嶼的每一寸角落,他會帶著他們繞開那些供奉神靈後裔的地方,前往那些不會與前者衝突、獵物繁多且肥美的位置。
尼祿在弓箭上很有天分,或者說他非常喜歡這種悄無聲息,卻能夠在瞬息之間奪走其他性命的攻擊方式。
他第一天還在尋找兔子和雉雞;第二天,他便將箭頭對準了山羊;第三天,他就獵來了一頭鹿,克勞狄烏斯非常高興,甚至將這頭鹿當作了獻給戰神馬爾斯的祭品,而後在宴會上與眾人分享了這隻鹿剩下的肉。
“等回到了帕拉蒂尼山,你會喜歡那裡的,那裡雖然冇有太大的平原,但也飼養著很多野獸,羅馬是每個人都會渴望的城市。”
隨著皇帝即將啟程返回羅馬,孩子們之間的遊戲和聚會也漸漸少了下來,他們要隨著自己的父親一起準備行囊,寫信和監督奴隸們做事。
至於尼祿,他的母親小阿格裡皮娜已經明確地告訴他,等回到羅馬後,他就不能夠再這樣懈怠了,他的武技老師是布魯斯,而他的另一個老師——也就是文法和哲學老師,則是塞內加。
冇有人不曾聽說過這位政治家、哲學家、悲劇作家、雄辯家的名字。
他出身於一個普通的騎士家庭,但從他的父親老塞內加開始,這個名字便以修辭學家、詩人而廣為人知,他的父親甚至為三個兒子特意編寫了一本《演說集》作為教學資料。
塞內加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已名聲大噪,甚至引起了當時的皇帝卡利古拉的嫉妒,他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染上了肺病——至於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暫且不論,但等他說句話都要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卡利古拉反而變得和顏悅色起來倒是真的。
塞內迦一開始並不想被捲入到這場朱利亞-克勞狄家族的內戰之中,但他確實傾慕著小阿格裡皮娜的姐姐莉薇拉——也就是曾和小阿格裡皮娜一起被自己兄弟放逐的那位女性。在接受了莉薇拉的幾次邀請後,塞內迦不得不向這對姐妹屈服。
他答應做尼祿的老師,隻是皇帝的島嶼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進入的,因此這對師生的見麵就一直延遲到了九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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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每天所必須要做的功課之一,每天一早尼祿都要去向自己的保護者克勞狄烏斯致敬,皇帝用讚歎不已的神情打量著這個少年,因為要去狩獵,尼祿今天裝扮得就像是那個曾被維納斯女神所愛的少年獵人阿多尼斯。
“嗯,彆往沼澤裡去,也彆輕易涉過溪流,要隨時傾聽周圍的動靜……”
克勞狄烏斯從來不曾狩獵,他的身體不允許,但他囑咐尼祿的時候卻像是一個打了幾十年獵的老獵人。
灼熱的陽光循著溪流開辟出的一道縫隙投入林中,被它照亮的溪流就像是鑲嵌在祖母綠中的一根銀線,尼祿和跟隨他的奴隸們已經跋涉了一整個上午,頓時感到一陣口乾舌燥,他們紛紛上前,放下弓箭、行囊,從溪流裡掬起水來放到唇邊喝。
尼祿比他們多了一隻銀盃,色雷斯人端著杯子走到溪流上遊,取了些溪水回來遞給尼祿,尼祿舉起杯子,放到唇邊,卻在盪漾的水影中看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灰黑色。
這道黑影稍縱即逝,若是換了其他人,隻會認為這是水波盪漾間引起的錯覺。
尼祿卻冇有忽略那聲無聲但刺耳的警告,他毫不猶豫伏身,翻滾,銀盃咕嚕嚕地滾進溪水。
下一刻,一道銳利的風擦著他的耳邊掠過,尼祿的麵頰和脖子頓時升起了一陣灼燒般的痛楚。
奴隸們發出驚呼,一個正匍匐在溪邊大口飲水的奴隸被一隻老鷹掠走了!
“不,不是老鷹!”色雷斯人高叫道,“是哈耳庇厄!”
因為哈耳庇厄曾經受朱庇特的派遣,不斷掠走色雷斯國王麵前的食物,最終讓他在環繞在他身側的美食堆中活活餓死,因此色雷斯人對這種怪物的印象非常深刻,他一眼便認出了那掠走奴隸的並不是什麼普通的生物,而是神靈的後裔。
還冇等尖叫聲消失,隻聽砰的一聲,那個被提上了空中的奴隸又被猛地扔了下來。
他徒勞地掙動了一下,便如同一具失去了支撐的糧袋,綿軟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尼祿揮出了一道銳利的風,擊飛一隻正在向自己撲來的鷹身女妖。
這裡的鷹身女妖不止一隻,而是一群,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兩群。當他們抬頭看去的時候,可以清楚地看到兩群鷹身女妖正在他們的上空展開激烈的搏殺。
“福爾圖娜女神,請保佑我們吧!”一個奴隸哀嚎道:“我願用今後所有的錢財來求得您在此刻的庇佑!”
也不知道福爾圖娜女神是否聽見了她的祈禱?但就算女神聽到了,祂也不曾垂憐這個外邦的奴隸。
他是第二個被擄走的,哪怕他的體重和身長幾乎是鷹身女妖的三倍,女妖提起他的時候也是輕而易舉。
“我們進入了女妖的戰鬥範圍。”色雷斯慘白著麵孔說道。
這兩群鷹身女妖,一方是塞壬,一方是哈耳庇厄。
雖然它們同樣都有著人類的頭顱、脖頸,鳥類的身體、翅膀以及爪子,但仔細看還是能夠分辨出其種群的,塞壬的羽毛顏色要淺一些,就如大部分海鳥那樣,因為時常棲息在島嶼和海邊,羽毛不是白色,就是淺灰色,最深的也不過是褐色。
而且即便在激烈的戰鬥中,她們身上的鱗片也依然在日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而且她們的爪子比哈耳庇厄纖細很多,中間有蹼,不像老鷹,倒像是鴨子或鵝。
哈耳庇厄的羽毛色澤則深很多,灰黑色或是黑色,她們雖然也是海神尼普頓與海中女仙所生,但更喜歡棲息在陸地上的洞穴中。她們羽毛剛硬、爪牙銳利,冇有蹼,體型也要比塞壬大。
塞壬的食譜以人類為主,她們時常將自己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