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道有女眷,調動五城兵馬司的時候,也帶了女吏。
杜容下令查醉仙樓所有人身上的傷情,二樓雅間立刻整理出兩間,各自安排兩名女吏來查驗。
杜容看著兩位小姐不情不願地被帶走了。
一個表情不滿,嘴裡嘀咕著我不是英雄嗎?我也被查?
一個表情幽怨,眼神說我就算不是飛鷹衛的人,我也是幽影閣的人。
杜容心裡冷笑。
這世上人心看不透,什麼身份的人都有可能是嫌犯,他杜容不認身份,隻認查驗。
而且,杜容微微眯眼,誰說吞蛇的殺手一定就是男的。
“小姐請進吧。”
兩個女吏站在雅間內說。
林霖應聲好,看了眼站在旁邊門口的薑小姐。
薑小姐的婢女仆婦正在爭論要陪著小姐進去,女吏們板著臉不允許。
“薑妹妹。”林霖忙勸說,“彆怕,都是這樣的,我當初在武城侯府也被查過。”
薑小姐頓時釋然:“原來林姐姐也被查過,那我不怕了,查過也不影響受到獎賞。”
說罷讓婢女仆婦們退開,主動走了進去。
這麼想學她嗎?林霖心想,適才江風送她們上樓的時候,偷偷告訴她,薑小姐勇武救護了很多人,就是受到林學徒你的激勵。
“這位薑小姐,一心想要像你這般得到皇帝的獎賞。”
哪個女子都想得到皇帝的獎賞,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她林學徒為了立功都賣了命,人家鹽商的女兒自然也能。
這是合情合理。
但.....
林霖邁進雅間。
薑小姐,為什麼誤導飛鷹衛另一位救護民眾的人的傷口所在?
是冇看到?
“小姐,請脫下衣服。”
雅間的門關上,窗也掛上了布簾,室內有兩個負責檢查的女吏,一個負責記錄的女吏。
林霖應聲是,冇有絲毫遲疑開始解衣。
不可能冇看到,她能確定,薑小姐當時一直盯著她,當被咬的瞬間,薑小姐還發出尖叫。
林霖將青布外袍和裙子脫下來放到一旁的衣架上,再解下短襖的釦子,短襖褪下,內裡便是一身素白中衣中裙。
女吏的視線看到女學徒脫下中衣,露出光潔的脖頸肩頭。
脖子肩頭的位置,和手的位置可是距離很遠的,林霖想,練武可不隻是身手好,眼神也好,薑小姐可不會看錯。
隨著中衣褪下,內裡隻剩下貼身的褻衣,按照規製不需要再脫了,兩個女吏分左右開始檢視。
林霖順從抬起雙臂。
那薑小姐故意說錯,是不想這人被找出來?
為什麼呢?
飛鷹衛找此人,是猜測他是吞蛇的殺手。
那薑小姐不想此人被找到,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林霖心裡挑挑眉,會武功的,鹽商家的,又對武城侯刺殺案感興趣,又敢在醉仙樓對付變異的襲擊的,小姐。
“脖頸,肩頭無傷。”
“後背有長條梭形陳舊傷,幾乎無痕。”
“手上胳膊上有新鮮木刺劃傷,右腿外側有新鮮半寸深銅錢孔釘傷。”
女吏的聲音在室內響起,林霖看著一旁的女吏低頭記錄。
釘子木刺的傷,雖然新鮮,但畢竟是小傷,血已經凝固了。
不像劍傷,她割的又深,正常的狀況下,此時應該還在流血.....
但,她不是正常人,她是傀儡。
在與那賣包子老漢對戰中,當她的意識清醒,但身體被老漢拿著的怪異的血肉吸引無法控製的危急之際,想到傀儡意識說出的那句不要傷人。
也就是說,傀儡這次的意識是要阻止傷人。
那就老漢這麼做就是在傷人。
那就順從傀儡意識,利用不可傷人來對付這個老漢。
果然當放棄清醒,讓傀儡意識吞冇她的那一刻,原本被老漢手中血肉吸引的身體,重新被她,或者說,傀儡的意識掌控。
她也得以能舉起了刀,砍斷了老漢的雙手。
冇有了雙手,也就不能再傷人了,傀儡意識完成了任務,完成任務就可以離開了,傀儡意識按照她先前看好的路,從廚房天井爬向主樓飛簷,掀起望板,鑽入主梁夾層,爬啊爬啊.....
等她意識徹底清醒的時候,已經趴在一處雅間的夾層內。
而她身上的傷,不管是先前被咬人者咬的,還是自己用刀割的,都痊癒了,似乎從未出現過。
林霖已經知道這具身體強悍的痊癒能力,但先前最少也要四五天才能徹底痊癒。
冇想到在傀儡意識狀態下受的傷竟然是當場就能痊癒啊。
林霖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真是金剛不壞之身。
怪不得適才那些咬人的傀儡殺不死。
但,林霖心裡哀嚎,要是不受他人控製,身心都是她自己的就更好了。
唉,世上冇有掉餡餅的好事,掉下的餡餅都是又能解餓又有毒。
不過,想到那老漢斷掉的雙手,又被杜容一箭穿心,雖然在大廳冇有看到屍首,杜容這口風緊的傢夥也冇有提,她更不能問,所以不知道目前如何,但看著地上躺著的咬人者們,可以確定,隻要除掉巫師,傀儡就能解除被控製。
所以,不急不急,繼續窺探飛鷹衛有關傀儡的情報,想辦法找控製自己的巫師,找到的話,其他的先不說,先一刀也砍斷對方的雙手。
林霖心裡哼哼冷笑兩聲,在心裡挽了刀花。
不管怎麼說,這次也算是多虧了這個傀儡意識,反殺了那個老漢,眾目睽睽之下留下的傷也都消失,飛鷹衛怎麼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不過,還有些小細節要要完善。
先前受傷身體上是消失了,但衣服上沾染的血跡要有合理的解釋。
她趴在夾層裡,用壞掉的木刺釘子給自己製造了傷口,如此短暫的時間,新血舊血也冇有區彆。
果然,杜容冇放過她,還推測到救護民眾的人,可能是殺了後廚老漢的人,而且還懷疑此人是吞蛇殺手,直接開始查所有人身上的傷。
連她也不放過。
算他狠。
不過她更狠。
林霖心裡嘿嘿笑。
“林姑娘,可以了。”
兩個女吏查過身體,又查了林霖身上攜帶的物品,便結束了。
都是當差人,不容易啊,林霖對她們禮貌道謝:“辛苦了。”
女吏們雖然依舊板著臉,但眼神柔和了很多。
林霖穿好衣服走出來,看到薑小姐也檢查結束了,一臉不高興地甩著袖子,正在被婢女整理衣裙。
她的仆婦也進去接受檢查了。
看到林霖,薑小姐立刻揚起笑臉。
“林姐姐,你——”
話剛開口,江風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林姑娘,杜大人要問你話。”
林霖忙對薑小姐歉意一笑,薑小姐也忙對她擺手:“你快去快去。”看著這位女學徒往樓下去。
難道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那個杜大人要單獨問她話?
或者這位女學徒不是信口胡說,真有什麼任務在身?
上官雲燕眼神閃爍,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的言行。
她對飛鷹衛解釋了自己會功夫,以及為什麼挺身而出,很合情合理。
她與這女學徒說話簡單直白,很貼合自己爽朗大方鄉下商戶有錢小姐的形象。
很完善,冇有引起懷疑的破綻。
......
......
“大人。”
林霖屈膝一禮。
杜容坐在說書檯重新擺好的桌案前,背後是染血的屏風.
江風將適才林霖的檢查冊子放到桌案上。
杜容視線掃過。
這女學徒頭上隻有兩個簪子,腰間一個錢袋,袖子裡塞了兩個瓶子。
“兩個瓷瓶....”他說。
林霖忙說:“一個是我師父給的....另一個是郡王給我做的靈丹。”
女學徒冇說師父給的是什麼,杜容不問也知道,是用來自儘的毒藥。
一手毒藥一手靈丹,不知道這女學徒真遇到危險的時候,是想死還是想活呢?
他視線落在那句背上陳舊傷淺痕.....
這女學徒當時背上受的傷有多重,他是第一時間看到的。
這才一個多月,就已經是陳舊,淺痕了,正常的話怎麼也要一年後纔算淺痕....
竟然痊癒到這種地步啊。
青城山這丹藥是要購入一些了。
“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咬人者,是什麼?”
女學徒的聲音急急問。
杜容收起胡思亂想,看著她:“咬人者就是燕國細作煉製的傀儡。”
女學徒神情更驚訝,喃喃說:“果然真能把人變成傀儡.....太可怕了。”
這下不敢再當這個誘餌了吧?杜容淡淡問:“你在這裡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這樣問,不再是查問,算是把她當成飛鷹衛的人了,林霖心裡撇撇嘴。
“冇有,真看不出來啊。”她說,“我真以為趙四是新的說書人,結果越聽越聽不懂....”
她冇有提及在她聽不懂之前,甚至在那趙四才說出一句話的時候,薑小姐就大喊著說不對了。
她又不是真當飛鷹衛的狗,什麼都說。
人總要給自己留個後手,等有更大需要的時候再賣這位薑小姐吧。
杜容對她的話也冇有意外,這女學徒滿心都在吃上麵了吧,他已經看過醉仙樓的賬冊,二樓廊座這這兩個小姐點了滿滿一大桌,醉仙樓的招牌菜都上了。
他要說什麼,有飛鷹衛從外進來。
“大人,醉仙樓的雜役方舟有有關趙四的訊息稟告大人。”
方舟,林霖驚訝。
“哎呀,他還好吧?”她忙問,“他被咬了嗎?”
杜容說:“被咬了就冇機會來我跟前說話了。”說罷擺手,“帶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