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胃癌”醫生看著她宣佈結果,“而且已經是晚期了。”
似是有些不忍心,但又不得不告訴她這個噩耗。
病曆上的年齡才二十五歲,正是青春的大好年華。
這位醫生不敢想眼前的這個姑娘該怎麽辦,她的愛人又該怎麽辦。
“還有三個月時間,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沉默一晌又道:“我在消化內科和腫瘤科都是主任醫師,你後續治療都可以直接找我”
又遞給程月生一張紙條,是這位醫生的姓名和電話。
“會積極治療的吧?”黃醫生有些不確定道。
程月生強擠出一抹笑,故作堅強:“放心吧醫生,肯定會的。”
“麻煩醫生了,我先回去和家裏人商量一下,盡快給您答複。”
程月生從黃醫生辦公室出來還有些渾渾噩噩。
她一個人坐在過道旁邊的長椅上,腦子裏一直迴圈著醫生那句“胃癌晚期,還有三個月時間。”
今天之前她還在憧憬和唐銘幸福的未來,和閨蜜沈安努力做大公司的夢想。
隻是,她好像都要缺席他們的以後了。
但是,她會積極治療,努力活下去。
現在她的親人也隻有他們兩個,她該告訴誰,她又能告訴誰。
她對這一切的不知所措隻能自己一個人默默消化。
這一瞬間,迷茫和無措似要將她淹沒。
“叮——”
手機的震動將她嚇了一跳,差點從手中滑落。
思緒才被猛的拉回。
是唐銘。
沉默幾秒程月生才接起電話,開口的瞬間已經調整好狀態,聲音儼然和之前別無二致。
“嗯,檢查完了,”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吃飯不規律,昨晚一下吃太多積食才胃疼的。”
“你放心好了。”
……
“好,那我現在就往醫院大門走,到時候我到門口你也就差不多到了。”
…
掛了電話,剛剛的偽裝瞬間土崩瓦解,兩滴眼淚從程月生的眼眶狠狠砸到手背上。
沉重又滾燙。
抬手胡亂抹了兩把臉,又將已經攥得皺巴巴的報告單連同醫生的號碼放進包包內層,才抬腳向外走去。
回到車上,程月生的臉色還有點不太好,唐銘全當她因為檢查專案太多年累到了。
又把她拉著左看看,右看看沒有異樣才放心。
看唐銘真的信了,程月生才鬆了一口氣。
隨後又和他說了許多檢查時有趣的事,車裏的氛圍才漸漸不似剛才那麽沉悶。
唐銘一邊開車,一邊靜靜聽她說話,臉上的溫柔都快把冰山化開了。
“今天我負責的專案完美結束,你檢查完身體也沒有任何毛病我們不得慶祝一下。”唐銘向程月生挑了下眉道。
“看哥今天給你露一手,出發菜市場嘍!”
“咦~”
程月生頗為嫌棄的招了招手。
兩人拌著嘴就將東西買好了,牽著手的模樣顯然就是一對幸福的小情侶。
回去的路上,下了一天的雨終於停了。
等紅燈的間隙,唐銘也不忘逗程月生。
“一直盯著哥看,被哥帥慘了吧!”
“臭屁”
尾音卻是上揚的。
看著他這樣,不知為何程月生心裏又開始泛起一股酸澀感。
車子再次啟動,她連忙將臉偏向窗外。
一滴淚無聲滑落。
到家已經五點多了。
唐銘收拾收拾就鑽進廚房準備大餐了。
程月生也進了臥室,還鎖上了門。
她將那份檢查單放在了梳妝台抽屜的最下麵。
這個地方唐銘是絕對不會翻找的。
今天回到家,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明明對這裏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可偏偏沒有了歸屬感。
她好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這裏的一切。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和唐銘親手佈置的,但她找不到自己該存在的地方了。
程月生收拾好情緒就準備去給唐銘幫忙,他的廚藝好,自己的也不遑多讓。
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見唐銘正在打湯。
看見程月生進來,邀功似的說:“菠菜豬肝湯,特意給你燒的。”
“你這段時間又是貧血又是沒食慾的,給你好好補補。”
見她還有點呆,故作凶巴巴地道:“必須喝完,不然可是要懲罰你的。”
他真是的。
細心,溫柔,簡直無可挑剔。
待程月生盛好米飯出來,唐銘已經乖乖坐好準備開飯了。
毛茸茸的頭發在燈光底下泛著點黃,想揉。
她也這麽做了,放下飯碗就把魔爪伸了過去。
胡亂揉了幾下。
“程月生,反了天了,敢在小爺我頭上動土啊——”
一邊說一邊作勢要起身。
嚇得程月生趕快收回手,往餐桌的另一邊跑去。
“哈哈哈”
“抓不著,略略略”
“你給我等著,程月生”
……
“哎呀,凶死了,唐銘”
“寶寶,寶寶,錯了嘛!”
“來隨便摸,我發誓絕不還手”
“你說的噢”
……
許是今天忙了一天倆人都累了,湯銘早早便纏著程月生要休息了。
“寶寶,牙膏都給你擠好了,快點來刷牙。”唐銘已經在洗漱台前催促了。
看著兩人的情侶牙刷,情侶水杯,幸福感從唐銘心底竄起。
“馬上就來,你等等我嘛~我的卸妝膏還沒抹好呢。”
程月生的聲音好像在故作堅強。
就在剛剛,她從廁所出來就神情就不太對了。
她開始有黑便了。
胃癌晚期的顯著症狀之一。
和唐銘呆在一起的一下午讓她差點忘了自己生病了。
原來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腹痛,貧血,食慾減退…
想活著嗎?
肯定想的。
她現在要好好配合治療,積極快樂地活著。
不會讓唐銘和沈安傷心。
更不讓他們知道。
大約過了五分鍾程月生才收拾好情緒,慢吞吞地走出去。
“寶寶你好慢啊,你看看我等得花謝了沒。”邊說邊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程月生一邊抹臉上的卸妝膏,一邊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少貧,你這麽大一朵嬌花怎麽可能會謝。”
“嘿嘿嘿,看來我在寶寶心裏最漂亮了。”
說著唐銘就將嘴湊到了程月生臉頰旁邊,迅速偷親了一口。
“唐銘!!!”
“卸妝膏都給我蹭沒了,給我賠”
“這就賠,賠我給我的寶寶洗臉噢~”
“油嘴滑舌。”
唐銘真是粘人,睡覺都要抱著。
程月生雖然這麽想,但心裏卻甜蜜的冒泡。
不一會兒,旁邊就傳來輕淺的呼吸聲。
縮在程月生懷裏,頭還埋在她頸間,人就這樣睡著了。
昏暗的床頭燈灑下一片暖黃色的光影,隻能看見他的大致輪廓。
程月生用眼神一遍又一遍細細描繪,想要將這些弧線刻進靈魂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