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離開在二十五歲 第3章 向日葵

這一覺程月生睡得極其不安穩，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有一股腥甜要衝出喉嚨。

她猛地坐起來，竭盡全力才堪堪壓下幾分要吐出的衝動。

回頭看了眼沒被吵醒的唐銘才下床輕手輕腳地走向衛生間。

剛趴在洗漱台上就猛然嘔出一口鮮血。

看著這一抹刺目的鮮紅，她一下子怔住了。

原以為是晚上吃得有點多，而且還喝了那麽多難喝的豬肝湯，積食了。

沒想到……

真的是身患絕症了啊！

有點想笑。

“嘔”

又是一口血。

還沒笑出來的臉上已經隻剩下苦澀了。

一滴淚砸向那攤血跡，暈開一朵透明的花，又瞬間被紅色淹沒。

胃癌，又是胃癌。

和奶奶離開世界的方式一樣。

無邊的落寞像潮水一樣向她湧來，霎時間渾身冰涼。

靜靜站在那裏，生機好像都一點點消散了。

半夜兩點了，已經沒有睡意了。

仔細清理好洗漱台後，扯了扯身上的睡衣，慢慢向陽台走去。

像木偶一樣，站定在窗戶旁邊，眼中沒有絲毫光彩。

雨早都停了，幾縷月光穿破雲層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的。

下麵的馬路上隻有路燈還在堅持站崗，空曠，寂靜。

一陣風刮過，吹得雲四處亂竄，遮住了僅剩月光。

月光皎潔，看得見卻擁有不了，終不屬於我。

叮叮叮——

唐銘立刻睜開眼睛。

比大腦先反應過來的是他的手，已經關上鬧鍾了。

輕輕坐起來。

深呼吸一口，還好沒吵醒他的寶寶。

看著她還熟睡的樣子，真不想去上班啊—

但是不行，還得多掙點家產提親呢。

她那個閨蜜可老難纏了。

真是的，他怎麽可能會對月生寶寶不好呢。

他的忠心天地可鑒。

起床賺錢攢彩禮錢去嘍！

程月生醒來都快十點了。

唐銘走的時候她愣是沒醒來。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什麽東西一直蹭她的臉，好像看見唐銘的影子了。

在她臉上親來親去的。

昨晚隻讓他親了一下，今早倒好，吃上自助餐了。

可把他美狠了。

窩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才準備起床。

開啟和閨蜜沈安的聊天框敲敲打打半天都沒發出去一條訊息。

昨天去醫院的事她除了唐銘還沒給任何人說。

給沈安也沒有。

不知道怎麽說。

直接說得了絕症嗎？

她隻會當開玩笑，還讓她以後不準開這種玩笑。

但是說完肯定又會刨根問底，因為她們相互足夠瞭解。

她這麽說肯定不是開玩笑，沈安一向很敏銳。

“唉~”

想著想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真是的，自己現在怎麽這麽愛哭啊。

現在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可要更加堅強，程月生暗暗發誓。

……

唐銘早就做好了早飯。

開啟保溫箱一股香氣就迫不及待往鼻子裏鑽。

紅豆粥和雞蛋卷餅，都是她愛吃的。

粥甜滋滋的，心裏暖洋洋的。

吃完早飯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程月生就準備開始收拾屋子了。

這段時間兩人都忙，每天回到家都該睡覺了，房間都好久沒收拾了。

不是很亂，但對於愛幹淨的程月生來，不整理好，就渾身難受。

正好趁著現在身體還算好，也在休息，趕快把家裏整理得整整齊齊的。

髒衣服，洗上。

地，有點髒；嗯，拖一下。

桌子，好幾天沒擦了，擦一下。

……

程月生的身影隨著灑進來的陽光，一會兒在這兒，一會兒在那，

一會兒蹲著，一會兒站著。

……

“咳”

一口血，正對著她正在擦的花瓶。

……

這個花瓶她最喜歡了。

兩人同居後唐銘第一次給她買花的那天買的。

那天在家她抱著花要插起來的時候，因為是新房子，好多擔心都還沒添置上。

唐銘當機立斷拉著她出去買的。

徹底收拾完都下午三點多了。

那隻花瓶已經被清洗幹淨了，就放在那。

水接上了，隻是還沒有插花。

從前這個花瓶隻插她最喜歡的白色鬱金香，現在她不想往裏麵插鬱金香了。

收拾好心情，換了衣服程月生就一個人出門了。

她想找一家花店，給唐銘買束花。

她準備那個花瓶都不再插鬱金香了。

今天是個大晴天。

雖然馬上入秋了，但天氣卻絲毫沒有涼快的感覺。

她一向怕曬，今天出門卻沒有打傘。

一個人慢慢走著，不一會兒就融入了人群裏麵。

走了大概半小時，她在一家花店門口停了下來。

三生花店，他們最常來的花店。

推門而入。

“歡迎光臨”，店員小姐姐還在低頭忙手裏的活，聽見開門聲，下意識的開口。

“哎 是你啊！”剛關好門轉過身就對上了小姐姐抬起的頭。

“好久沒見了，最近都沒來買花。”

“是啊，最近太忙了，”

“今天怎麽一個人，男朋友呢？”

“他還沒下班呢，正好我今天休息，來逛逛。”

店裏花的種類還是挺齊全的，各種各樣的。

“今天還是要鬱金香嗎？”

店員小姐姐邊說就要去拿花。，程月生連忙製止了她。

“今天買點別的，買點符合我男朋友的花。”

那店員小姐姐揶揄地看了她一下，抿著唇笑道：“哎呀，我都懂的，那您慢慢挑。”

“需要幫您推薦一下嗎？”

“不用了，我自己慢慢挑。”

“那好，挑好了我幫您包。”

想到唐銘，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詞就是‘熱烈’。

所以她選的第一個花就是向日葵。

積極向上與希望，她希望他永遠像太陽一樣光彩奪目。

劍蘭，太陽花……

她選了一大捧，沒有一樣是寓意不好的。

小姐姐手很巧，那些花在她手底下彷彿有生命，搭配出來隻一眼便讓人難以忘記。

捧著花束，程月生感覺自己多巴胺飆升，心情都好了許多，不像來的時候感覺還覆著陰霾。

付完錢，迎著快要下山的夕陽邁出了花店。

捧著這麽一大束花，走在路上回頭率是杠杠的。

剛回到家，程月生就迫不及待的把花拿出來放在水槽醒著了。

等會兒就給它插到花瓶去。

挑挑揀揀，修修剪剪。

向日葵可是當之無愧的C位。

花剛插好，唐銘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