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黑煞轟然相撞,狂暴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驟然炸開,席捲整片西郊亂葬崗。
漫天黑霧被金色靈光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久違的天光順勢灑落,短暫照亮了遍地荒墳與碎裂白骨。可下一秒,下方葬魂坑內翻湧的陰氣再度暴漲,如同潮水般反撲而上,轉瞬又將那片光亮吞噬殆盡。
黑袍人立於黑霧之巔,猩紅的雙目死死鎖定林硯舟,兜帽之下傳出陰冷的嗤笑:“渡靈門的傳人,果真名不虛傳。可惜,玄真那廢物擋不住你,今日便由我來了結你。”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淩空一按,整片亂葬崗的墳土驟然劇烈震顫。
一座座荒墳接連崩裂,森森白骨從地底翻湧而出,無數殘缺的屍骨在陰氣的牽引下相互拚接、纏繞,短短數息之間,便凝聚成數尊丈高的白骨傀儡,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踏著沉重的步子,朝著林硯舟合圍而來。
骨甲鏗鏘,煞氣滔天。
這些傀儡皆是吸納了亂葬崗百年亡魂怨氣所化,悍不畏死,肉身更是堅硬如鐵,尋常道法符籙根本難以重創。
林硯舟手握桃木短劍,身姿翩然後撤半步,周身渡靈靈光流轉不息。清冷的眸光掃過圍攏而來的白骨傀儡,神色未有半分慌亂。
“以亡骨鑄兵,奴役萬千亡魂,此等邪術,早已觸陰陽天規。”
他聲線清冽,正氣凜然,話音落下的刹那,桃木劍橫於身前,劍身上古樸的渡靈符文盡數亮起,聖潔金光順著劍鋒流淌,隱隱有鳳鳴之聲低聲縈繞。
“既然你不惜沉淪魔道,那今日,我便替天道清剿禍患。”
一語落,林硯舟身形驟然掠出。
金光裹挾著修長身影,如同劃破長夜的一道驚雷,徑直衝入傀儡群中。桃木短劍寒光起落,每一次揮斬,都帶著淨化邪煞的磅礴力量。
鏗鏘的碎裂聲接連炸響。
堅硬的白骨在渡靈聖劍麵前如同朽木,但凡被劍鋒掃過之處,漆黑煞氣瞬間消融,拚接的骨身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骨屑隨風飄散。幽綠鬼火被靈光灼燒,發出淒厲的嘶鳴,轉瞬便消散於無形。
黑袍人冷眼旁觀,看著自己辛苦煉製的白骨傀儡接連覆滅,臉色愈發陰沉。
“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聲低喝,雙掌快速結起詭異的血色印訣,葬魂坑底部的血色符文驟然大放紅光,源源不斷的陰煞之力順著地底地脈升騰而起,盡數匯入他的體內。
霎時間,黑袍人身周黑霧暴漲數倍,一股遠比玄真強橫數倍的邪威轟然彌漫開來,壓得整片山林風聲驟停。
“嚐嚐我這葬魂大陣的真正威力!”
黑袍人猛地抬手,漫天黑霧驟然凝結,化作無數漆黑如墨的怨魂利爪,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帶著撕碎萬物的戾氣,朝著林硯舟狠狠籠罩而下。
陰風呼嘯,鬼哭陣陣。
這是匯聚了亂葬崗數百年積攢的亡魂怨氣凝成的殺招,一旦被擊中,神魂瞬間便會被無數怨念撕扯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林硯舟眸色一凝,腳下踏開渡靈步,身形在密密麻麻的利爪之間靈巧騰挪,同時單手快速捏訣,腕間墨玉手串驟然騰空而起,化作一輪溫潤的玉璧,懸於頭頂。
純淨的渡靈光暈層層鋪開,穩穩護住周身,將襲來的怨魂利爪盡數格擋在外。黑霧利爪撞上靈光屏障,不斷發出滋滋的消融聲響,黑煙滾滾升騰。
可葬魂坑的陰氣無窮無盡,利爪源源不斷,屏障也在持續的衝擊之下,靈光微微震顫,隱隱浮現裂痕。
林硯舟心知不能久拖。
此地乃是對方佈下的主場,地脈陰煞取之不竭,若是陷入持久戰,自己的靈力遲早會被慢慢耗空。唯有盡快突破黑霧,直擊陣眼,或是重創黑袍本體,纔有破局之機。
心念旋轉之間,他眸光驟然堅定。
左手結印不停,穩固靈光結界,右手桃木短劍高高舉起,體內渡靈本源靈力毫無保留盡數噴湧而出,盡數灌注劍身之中。
耀眼的金光衝破層層黑霧,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大劍影緩緩凝聚而成,正氣浩然,威壓四方,與漫天陰煞形成極致的黑白對峙。
“渡靈秘術——鎮魂斬!”
一聲輕喝落定,巨型金劍攜著淨化一切邪祟的威力,裹挾破空之勢,朝著黑霧中心的黑袍人轟然劈落!
黑袍人瞳孔驟縮,感受到這一劍之中蘊含的磅礴正氣,終於收起了心中的輕視,雙手全力催動陣法,將葬魂坑所有煞氣盡數凝聚身前,化作一麵漆黑厚重的亡魂巨盾。
金劍落地,黑盾迎擊。
驚天動地的巨響響徹西郊山林,黑白兩股力量劇烈碰撞,掀起滔天氣浪,周遭的荒墳盡數被夷平,地麵裂開密密麻麻的溝壑。
黑霧大片潰散,葬魂坑的煞氣一時間竟被硬生生壓製回落。
黑袍人連退數步,黑袍劇烈抖動,兜帽下傳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顯然在這一擊之中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看向林硯舟的目光,已然多了幾分忌憚與陰狠。
“渡靈門的小輩,你成功激怒我了。”
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葬魂坑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古老的蠕動聲,彷彿有什麽沉睡無盡歲月的恐怖存在,正在緩緩蘇醒。
林硯舟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地底傳來的滔天凶氣,遠比眼前的黑袍人更加恐怖。
原來,這葬魂大陣的底牌,根本還未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