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七號凶宅客廳陰風怒卷,三道滅門怨魂死死堵死前路,血色煞氣在屋內翻湧咆哮,牆麵上陳年的血漬順著磚縫緩緩往下淌,像是時隔多年,慘案再一次在這間屋子重演。
男屋主怨魂渾身血光暴漲,脖頸間猙獰的傷口不斷滲著暗紅陰氣,嘶吼聲震得人耳膜刺痛,滿腔積壓十幾年的滔天恨意幾乎要衝破魂體:“真相?什麽真相!當年沒人管我們,沒人替我們伸冤,死的死、散的散,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還記得我們一家三口的冤屈!與其坐等沉冤永埋,不如拉所有生人陪葬!”
話音落下,他周身怨煞化作數道漆黑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直撲林硯舟麵門而來。女屋主怨魂長發狂舞,淒厲哭聲攝人心魄,陰冷陰風纏上四肢百骸,專門擾亂心神、動搖神智;孩童怨魂沉默無聲,一雙空洞黑眸死死盯著樓梯口,身形飄忽,隱隱已經堵住了上樓救人的去路。
三樓臥室女子的求救氣息越來越微弱,陽氣潰散速度越來越快,再拖延片刻,就算林硯舟後續鎮煞渡魂,也無力迴天。
前有怨魂拚命阻攔,後有活人命懸一線,局勢瞬間緊繃到極點。
林硯舟神色不改,手中桃木短劍橫劈而出,劍身凝練精純渡靈靈光,清冽木光瞬間斬碎襲來的漆黑鬼爪,陰氣碎裂發出刺耳嘶鳴,化作點點黑煙消散半空。
他不攻殺,不鎮煞,始終留著分寸。
他心裏清楚,這一家三口不是嗜殺厲鬼,隻是含冤難雪、執念封心的可憐亡魂。殺了他們,冤屈不解,怨氣不散,反而會讓凶宅煞氣更深,後患無窮;唯有解心結、查真凶、平舊怨,才能徹底渡化亡魂,平息凶宅禍亂。
“我既然敢來,就絕不會騙你們。”
林硯舟腳步穩如磐石,渡靈靈力周身流轉,淡金色靈光硬生生抵住三道怨魂聯手施壓,聲音穿透呼嘯陰風,清晰落在三道亡魂耳中,“你們若信我,停下戾氣躁動,我今日幫你們翻陳年舊案,揪出當年真凶,讓惡人伏法,讓冤屈昭雪;你們若執意造殺業,魂體沾染血腥罪孽,就算我今日放過你們,日後陰司拘魂,天雷罰煞,永世不得超生,連輪回投胎的機會都會徹底斷絕。孰輕孰重,你們自己選。”
渡靈人一語,道破亡魂根本利弊。
怨魂在世滯留多年,靠執念支撐,可心底最渴望的從來不是殺人泄憤,而是沉冤得雪、公道落地。
男屋主怨魂嘶吼的身形驟然一滯,滔天煞氣微微收斂,猩紅眼底閃過一絲猶豫與掙紮。女屋主飄蕩的身形慢慢停下,淒厲哭聲漸漸停歇,空洞眼眸望著林硯舟,藏在怨氣深處的,是十幾年未曾消散的委屈與不甘。唯有孩童怨魂懵懂無知,隻懂依附父母,依舊守在樓梯口,卻不再有進攻的姿態。
趁著對峙間隙,林硯舟目光快速掃過整間客廳。
觀氣術清光流轉,穿透表層煞氣,看清屋內每一處怨氣凝結的核心點位。客廳供桌角落、地磚縫隙、牆體夾層,怨氣凝結最厚重的地方,不是玄關,不是臥室,而是老舊電視櫃後方的暗格夾縫。
那裏陰氣暗沉,血氣紮根,殘留著當年臨死前最後的意念波動,定然藏著關鍵物證。
“你們慘死當晚,是不是把凶手的線索藏起來了?”林硯舟沉聲開口。
男屋主渾身一顫,血色魂體劇烈晃動,沙啞嗓音帶著顫抖:“藏了……我們臨死前拚盡最後一口氣,把凶手名字和證據封了起來……可十幾年了,沒人找到,沒人看見……”
一句回話,印證了林硯舟的猜測。
滅門慘案當年案發倉促,凶手手段狠辣,作案後清理現場、銷毀痕跡,加上年代久遠、取證困難,最後案子草草定性為入室搶劫懸案,從此石沉大海,再無人追查。一家三口臨死前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便拚盡最後餘力,把能指認凶手的證據偷偷藏在宅內最隱蔽之處,等著有緣人發現,等著沉冤昭雪的一天。
而這一等,就是十幾年。
“帶我去暗格,我幫你們取出來。”林硯舟抬手示意,目光堅定,“隻要證據在手,我親自追查到底,讓真凶付出代價,給你們一家三口一個交代。”
三道怨魂對視一眼,積壓多年的執念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下一秒,男屋主怨魂抬手一揮,擋路的煞氣瞬間散開,孩童怨魂默默退到一旁,讓出上樓通道。十幾年的凶戾怨氣,在公道有望的這一刻,終於暫時放下。
林硯舟快步走到電視櫃後方,俯身蹲下,指尖貼著斑駁牆麵摸索。指尖觸到一處空心牆磚,輕輕一摳,牆磚應聲脫落,露出狹小漆黑的牆體暗格。
暗格之內沒有金銀財物,隻有一本泛黃發黑的破舊筆記本,紙張被血水浸透大半,字跡模糊斑駁,邊緣腐爛發脆,正是一家三口臨死前寫下的血色遺書,也是指認凶手的唯一鐵證。
林硯舟小心翼翼取出筆記本,指尖靈力微渡,護住殘破紙張,防止一碰即碎。
目光快速掃過殘缺字跡,短短幾行字看完,眼底驟然一沉,心頭瞬間湧起一股寒意。
這樁塵封十幾年的滅門慘案,根本不是普通入室搶劫,而是熟人作案,蓄意滅口!
而筆記末尾留下的那個名字,竟然和南城如今一處香火旺盛的道觀扯上關係,隱隱之間,似乎和暗處蟄伏的灰袍邪修,有著一條看不見的隱秘牽連。
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青槐巷鎖陰大陣、城北邪修蟄伏、梧桐凶宅滅門舊案,看似互不相關的三件事,背後竟然隱隱擰成一股繩,指向同一個黑暗核心。
原來灰袍邪修盯上的,從來不止地脈古陣,還有這些陳年舊案裏藏著的陰煞秘力與人脈佈局。
林硯舟收起血色筆記本,抬眼看向三道怨魂:“證據我已拿到,承諾我說到做到,三日之內,必查真凶,還你們公道。現在,先讓我上樓救人。”
男屋主重重點頭,怨氣徹底平複大半:“渡靈人,我們信你。隻求你,別讓我們白等十幾年。”
“絕不食言。”
林硯舟轉身邁步衝上二樓,此刻臥室房門內,女子氣息已經微弱到極致,隨時可能魂斷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