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舟踏著微涼晚風,回到了自己位於高層公寓的住處。這裏地處城市新區,地氣幹淨陽氣充足,是他平日裏調息休養、穩固靈力的專屬居所。
推門進屋,一室清寧。簡單的陳設幹淨利落,桌上擺著羅盤、符籙、收魂陶罐幾樣渡靈人常用的物件,牆角立著一柄桃木短劍,淡淡木氣縈繞,天然便能隔絕陰邪侵擾。
關好門窗,拉上遮光簾,室內瞬間沉靜下來。
林硯舟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將鎮煞玉佩、桃木心一一取出放在身前,胸口的黑紋玄玉貼在心口,緩緩閉上雙眼。
今夜修補青槐巷鎖陰大陣,強行調動本命靈力重鑄陣基,損耗不小,若是不及時調息穩固,日後再遇上高階邪修或是凶煞厲鬼,很容易靈力不濟,落入險境。
純淨的天地靈氣順著周身經脈緩緩湧入,與體內渡靈一脈的本源靈力相融流轉。玉佩溫養神魂,桃木心中和殘餘煞氣,黑紋玄玉緩緩熨帖著受損的經脈,整個人漸漸進入深度調息狀態。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夜色愈發深沉,城市漸漸陷入沉睡。
就在林硯舟靈力恢複大半、心神漸穩之際,放在桌邊的老舊按鍵手機,突然毫無征兆地嗡嗡震動起來。
鈴聲沙啞低沉,在寂靜的房間裏突兀響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詭異。
林硯舟眉頭微挑,緩緩睜開雙眼,眸底一抹清光轉瞬即逝。
這部老式手機,是他專門用來承接陰陽委托、接收靈異求助的專線,平日裏極少有人深夜來電,但凡半夜響起,往往都不是什麽小事,多半是瀕死撞邪、凶宅鬧煞之類的棘手委托。
他伸手拿起手機,螢幕上沒有備注,沒有來電號碼,隻有一片暗沉的黑芒,隱隱透著絲絲陰冷的鬼氣。
尋常生人來電不會出現這種異象,這通電話,要麽是瀕死之人打來,要麽就是陰物借線索魂。
指尖劃過接聽鍵,林硯舟將手機貼在耳邊,語氣平靜無波:“喂。”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人聲,隻有一陣陣冰冷的風聲,夾雜著細碎陰冷的女子低泣,幽幽怨怨,像是從幽深地底飄來,颳得人耳膜發寒。
“救……救我……”
一道斷斷續續、飄忽不定的女聲,隔著電流沙啞傳來,陰氣刺骨,彷彿下一秒就要魂飛魄散。
“他不肯放過我……屋子裏好冷……血……到處都是血……”
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中間夾雜著指甲抓撓木板的刺耳聲響,聽得人心頭發緊。
林硯舟神色不變,靈力悄然灌注雙耳,穩住心神辨析對方的魂體狀態。
聽魂音便可判斷,對方是一名活人,但陽氣微弱渙散,魂魄已經被凶煞之氣纏上,處在魂飛魄散的邊緣,若是再拖延一夜,天亮之前必定魂斷命絕。
“地址。”林硯舟隻淡淡吐出兩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風聲驟然變大,女子的聲音變得更加淒厲急促:“城西……梧桐老街……7號凶宅……他回來了,就在門後……”
話音戛然而止。
“哢嚓——”
電流一陣刺啦亂響,通話直接中斷,手機螢幕瞬間暗下,那股陰冷的鬼氣也隨之消散無蹤。
林硯舟握著手機,眸光沉凝。
城西梧桐老街7號凶宅,這處地方他早有耳聞。
那是南城遠近聞名的一處凶宅,荒廢十幾年,曾經出過滅門慘案,一家三口一夜之間慘死屋內,死狀詭異,怨氣衝天。之後無數租客、探險者慕名前去,大多都在屋內撞見靈異怪事,輕則大病一場,重則瘋癲殞命,久而久之,再也沒人敢靠近那棟獨棟老宅。
多年來怨氣鬱結不散,凶宅內部早已滋生出濃烈的索魂煞物,尋常陰陽先生都不願輕易涉足。
看來剛纔打電話的女子,應該是不知凶險,貿然住進了梧桐老街7號凶宅,被宅內的枉死凶魂纏上,夜半索魂,走投無路之下,冥冥之中打通了他的求助專線。
一邊是暗處蟄伏、圖謀各大鎮陰古陣的灰袍邪修,一邊是突發的凶宅索魂案,兩條凶險線索同時壓來。
林硯舟起身站起,收好轉玉佩桃木心,指尖捏起幾張黃符揣入懷中,再拿起牆角那柄桃木短劍握在手裏。
救人要緊,人命當前,容不得拖延。
若是放任不管,那名女子今夜必定難逃死劫,枉死之後又會多一縷怨魂滯留凶宅,加重那裏的陰煞戾氣,到時候凶宅煞氣擴散,會牽連整條梧桐老街的住戶遭殃。
渡靈人本心,便是渡亡魂、救生人,守一方人間安穩。
他簡單收拾好隨身法器,推門走出公寓。
此刻已是深夜淩晨,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昏黃拉長孤冷的人影,夜風涼得沁入骨髓。
南城城北方向,那一縷灰袍邪修的煞氣依舊隱隱蟄伏,像一頭伺機而動的野獸,耐心等待下一個出手時機。而城西梧桐老街,凶宅怨魂索魂倒計時,危機迫在眉睫。
林硯舟站在路口,抬眼望向城西暗沉的夜空,眼底清光流轉,觀氣術再次鋪開。
遙遙望去,城西上空黑雲壓頂,一團濃鬱的血色怨煞盤旋凝聚,久久不散,煞氣濃稠到幾乎凝成實質,一看便知內裏凶險至極。
“滅門舊怨,夜半索魂……”
林硯舟低聲自語,腳步踏出,朝著城西梧桐老街的方向快步而去。
繁華都市的深夜,霓虹依舊閃爍,可光亮照不到的陰暗角落,總有鬼魅伺機而動。
他不知道這棟凶宅的滅門慘案背後,是否也和上古地脈、邪修陰謀有所牽連,但眼下,他必須先闖一闖這人人談之色變的7號凶宅,救下那名瀕臨魂斷的女子,鎮壓宅內不散的陳年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