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殘陽徹底沉入樓宇,黃昏暮色吞沒整條幽深老巷,天地間陰陽氣場徹底調轉。
先前還刻意收斂、藏於暗處的陰冷戾氣,此刻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轟然暴漲開來。刺骨陰風卷著淡淡的腐朽血腥氣,順著巷弄蜿蜒遊走,周遭牆麵斑駁的青苔瞬間蒙上一層灰暗陰霧,連空氣都變得冰寒凝滯。
我腳步一頓,背脊緊繃,周身靈力刹那間運轉到極致,眼底清光乍現,玄門觀氣術全力鋪開。
不用回頭也能感知到,那道灰袍身影已然從巷尾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他不再刻意隱匿身形,寬鬆灰袍在陰冷陰風裏獵獵翻動,兜帽壓得極低,遮住大半麵容,隻露出一截幹枯蠟黃的下頜,周身纏繞濃稠如墨的黑煞陰氣,和昨夜在青槐巷老樓地底交手時的邪戾氣息,一模一樣。
“小娃娃,倒是好耐性。”
沙啞晦澀的聲音從兜帽之下傳出,像是老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一路看著你奔波尋寶,倒也算勤勉。百年桃木心、百年鎮魂香盡數到手,隻差最後一枚鎮煞玉佩,就能補全鎖陰局的陣眼根基。”
邪修緩步朝我走來,每一步落下,腳下青石板都會升起一縷淡淡的黑霧,陰邪詭譎的旁門術力四下擴散,壓製著整條巷道的靈氣流轉。
“乖乖把你尋到的兩樣靈材交出來,再說出鎮煞玉佩的下落,老夫留你一條全屍。”
他語氣淡漠,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彷彿在拿捏把玩一隻待宰的螻蟻。在他眼裏,我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渡靈人,若不是礙於正午純陽陽氣與古玩街隱世高人坐鎮,昨夜他便不會輕易退走。
如今暮色降臨,陰盛陽衰,又身處僻靜無人的幽深窄巷,天時地利皆在他手中,他自認吃定了我。
我緩緩轉過身,袖中的指尖已然捏好渡靈訣印,胸口的黑紋玄玉微微發燙,源源不斷釋放出溫潤純正的護體靈力,抵擋住撲麵而來的凶煞陰氣。
“旁門邪道,禍亂一方,也敢大言不慚?”我的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怯意,“青槐巷地底鎖陰局封印千年,庇佑一方百姓安穩,你蓄意破局放出地底古煞,殘害生靈,就不怕遭天道反噬,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天道?”
邪修低沉冷笑一聲,滿是譏諷不屑。
“亂世無天道,陰陽無正邪,老夫修行旁門數十載,隻信力量,不信天道。隻要能借古煞之力突破修為桎梏,區區凡人性命,於我而言不過草芥。”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濃鬱的黑煞陰氣在掌心翻湧凝聚,化作數道纏繞著煞氣的陰煞利爪,帶著破空銳嘯,直撲我的麵門要害!
陰爪破空,寒意蝕骨,還會吞噬生人陽氣,是他慣用的歹毒邪術。
我眸光一凜,腳下踏開玄門渡靈步,身形側身急退,堪堪避開這猝不及防的一擊。陰煞利爪擦著肩頭掠過,砸在後方老舊土牆之上,轟然一聲,牆麵瞬間龜裂發黑,附著上一層難以消解的陰邪煞氣。
一招落空,邪修兜帽下的目光愈發陰鷙。
“有點手段,難怪昨夜能從老夫手下脫身。”
他腳步再動,周身煞氣翻湧更盛,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借著巷弄陰影的掩護,身法飄忽不定,不斷從四麵八方發起偷襲,陰柔詭譎,招招狠辣,直指致命破綻。
窄巷空間狹小,不利於大範圍術法施展,卻格外適合這種陰柔隱匿的旁門打法。
但他不知道,我習得的正統渡靈術,本就是陰陽兼渡,既能安神渡靈,亦能鎮邪除煞。
我一邊踏動渡靈步從容閃避,一邊暗中催動貼身收藏的百年桃木心。
醇厚磅礴的純陽木氣自木盒中彌散而出,順著經脈遊走周身,純陽陽氣天生克製陰邪煞物,周遭壓製而來的黑煞陰氣頓時被硬生生逼退數分。
趁此間隙,我指尖凝靈,一道澄澈聖潔的渡靈金光自掌心迸發,迎著漫天陰煞拍擊而出!
金光所過之處,纏繞的黑霧陰氣如同冰雪遇烈火,滋滋不斷消融潰散,正邪術法在巷中轟然相撞,掀起一陣劇烈的靈氣風浪。
強勁的氣浪吹散巷弄陰冷的陰風,兩側牆根的陰晦霧氣盡數消散。
邪修被震得後退兩步,顯然沒料到我一身年紀輕輕,術法底蘊竟如此紮實,還手握兩件純陽靈材加持,一時間竟無法快速將我拿下。
他氣息微微起伏,兜帽下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卻依舊沒有收手的打算。
“倒是老夫小看你了。”邪修語氣陰冷,“既然軟的不吃,那就休怪老夫動用禁術,硬生生碾碎你的靈基,奪走至寶!”
說罷,他雙手結起詭異的邪異印訣,周身黑煞陰氣開始瘋狂聚攏,隱隱有血色煞氣交織其中,巷子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愈發壓抑凶險。
我心神一凝,知道他要動用壓箱底的旁門禁術。
不能再拖延下去,一旦禁術成型,這條窄巷會被濃重煞氣汙染,甚至會波動遠方青槐巷的鎖陰陣根基,得不償失。
我抬手撫過胸口溫熱的黑紋玄玉,再看向懷中靜靜躺著鎮魂香的紫檀木盒,眼底鋒芒乍露。
兩件純陽靈材同時催動,再輔以祖傳玄玉之力,便是今日破局的底氣。
“你想奪我至寶、破局縱煞,斷眾生生機。”
“那我今日便在此,渡你這偏執邪修,鎮你滿身陰煞。”
話音落,純陽桃木心、百年鎮魂香、黑紋玄玉三股力量交融歸一,澄澈的正陽金光自我周身衝天而起,瞬間照亮整條幽深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