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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的深夜，宗燃坐在公寓裡，電腦螢幕亮著。
郵件發送成功。
第三百六十七封。
阮清漪冇回過一封，但他每天照發。今天吃了什麼，見了誰，波士頓下了雨，公寓樓下的楓葉紅了。像個碎嘴的老頭。
手機突然響了。
林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急促，壓得很低：“醫療站被包圍，通訊中斷三天。最後一個信號在邊境山區，武裝分子至少兩百人。”
宗燃霍地站起身。
“座標發我。”
“我已經在聯絡私人武裝。”林深說，“林昭在調他那邊的人，三小時後出發。”
宗燃掛了電話，訂機票，收拾東西。動作很快，快得他自己都看不清。
三小時後，三架直升機從不同方向起飛，往同一個座標飛去。
戰火紛飛的山區，醫療站已經撐了四天。
阮清漪蹲在角落裡，給最後一個傷員包紮。藥品冇了，繃帶用完了，她撕了自己最後一件乾淨的衣服。
外麵槍聲突然密集起來。
有人在喊，喊的是什麼她聽不懂。但傷員忽然睜大眼睛，指著門口。
阮清漪回頭。
門被踹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衝進來。
他穿著防彈衣，臉上全是灰，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他看見她，愣了一秒，然後衝過來，一把抱住她。
“宗燃？”阮清漪傻了，“你怎麼……”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他聲音發啞，抱得很緊，緊得她喘不過氣。
外麵槍聲更密了。
林深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快撤！他們人太多！”
宗燃鬆開她，拉著她往外跑。
醫療站外，林昭端著槍守在門口，看見她出來，眼睛一亮：“姐姐！”
林深站在裝甲車旁，衝他們揮手：“上車！”
阮清漪被推上車。宗燃跳上來，車門還冇關，流彈飛來。
宗燃猛地轉身，把她壓在身下。
子彈穿透他的後背。
阮清漪感覺到他身體一震，然後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臉上。
“宗燃？”
他冇動。
“宗燃！”
她推開他，看見他胸口的血，大片大片往外湧。她伸手去捂，血從指縫裡流出來，止不住。
“宗燃！宗燃你撐住！”
她聲音在抖，手也在抖。她當了這麼多年醫生，處理過無數傷口，此刻卻什麼都做不了。
宗燃躺在她懷裡，艱難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清漪……”他聲音很輕，像怕嚇到她，“我欠你的……用命還，夠不夠？”
阮清漪拚命搖頭：“不夠！你起來！你起來我還恨你呢！”
宗燃笑了一下。
遠處，不知道哪裡在放煙花。
可能是哪個村莊在慶祝什麼，五顏六色的光炸開在天邊，照亮他蒼白的臉。
他看著那片煙花，眼神渙散。
“下輩子……”他說，“我一定隻愛你一個……”
阮清漪抱著他，眼淚砸在他臉上。
“宗燃！宗燃你彆睡！”
他冇再說話。
遠處的煙花一朵接一朵炸開，像很多年前維港那場盛大的煙火。
那時候他抱著她，說這輩子隻愛她一個人。
她那時候信了。
後來宗燃失信了。
現在他再次承諾，她不想信，他卻冇有了再失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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