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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港島時，阮清漪抱著那隻骨灰盒，指尖凍得發僵。
林深和林昭一左一右跟著她，誰都冇說話。
出閘口擠滿了記者，閃光燈劈裡啪啦砸過來。
有人喊“阮小姐看這邊”，有人喊“宗先生真的死了嗎”，還有人擠到前麵想伸手摸那隻盒子。
林昭擋住鏡頭，臉色鐵青：“滾！”
林深打了個電話，保安衝進來開出一條路。
阮清漪低著頭，把骨灰盒抱得更緊。
宗母在碼頭等她。
三天了，老太太站在那兒等了三天。
看見阮清漪下車，她踉蹌著迎上來，握住她的手，老淚縱橫。
“清漪，他最後……有冇有說什麼？”
阮清漪看著她，那張臉和宗燃有七分像。
“他說此生遺憾眾多，但願來世還能相逢。”
宗母捂住嘴，哭得直不起腰。
阮清漪扶住一向從容優雅的貴婦人，冇說話。
葬禮那天，港島下了雨。
很小的雨，像霧一樣飄著，打濕了墓碑和前來弔唁的人的肩。
阮清漪穿著黑裙子站在最前麵，手裡攥著兩枚戒指。
是她和宗燃的婚戒。
離婚前，她把自己那枚留在了宗家。
宗燃卻一直冇摘過，並把她的那枚做成了項鍊掛在身上。
阮清漪和宗燃大學時相識相戀，後來七年婚姻，婚後第二年宗燃出軌，第三年他二次出軌，阮清漪便不再愛他。
卻不知宗燃真正愛過她多久。
她把戒指放在墓碑前，站起身。
“宗燃，我愛過你，恨過你，本來一切都放下了，你卻又讓我欠了你。”
“如果真有來世相逢，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雨落在她臉上，冰涼。
林昭遞過傘，她冇接。
林深拉開車門，她也冇上。
阮清漪就站在那兒，看著墓碑上那張照片。
宗燃的照片，年輕，矜貴，眉眼間帶著點不可一世的傲氣。
是她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
也是她最後一次見他的樣子。
不知道站了多久，林昭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姐姐，該走了。”
阮清漪低頭，看著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
年輕，溫熱，帶著小心翼翼的力道。
她冇掙開。
轉身，離開。
走出墓園那一刻，雨停了。
遠處維港的煙花正在試放，大概是哪個節日要到了。
五顏六色的光炸開在天邊，一朵接一朵，像很多年前那個夜晚。
那時候宗燃站在她身邊，指著那片煙花說，清漪，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
阮清漪站在墓園門口，看著那片煙花，看了很久。
林昭冇催她，林深也冇說話。
隻是陪著她，一左一右，像兩道沉默的影子。
煙花散儘，她轉身上車。
回美國的航班上，阮清漪靠窗坐著，舷窗外雲海翻湧，陽光刺眼。
林昭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冇掙開。
林深坐在過道另一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她知道他冇睡，因為他攥著那張全球救援卡，攥得指節發白。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鋪滿整個機艙。
阮清漪低頭，看著林昭的手。
年輕的，溫熱的，帶著點不安和期待的手。
她冇有掙開。
遠處雲層儘頭，有什麼東西在發亮。
新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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