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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研修結束那天，阮清漪拿到結業證書，做了個決定。
林昭跑過來：“姐姐，晚上慶祝啊！我訂了餐廳！”
阮清漪搖搖頭：“我明天走。”
林昭愣住：“走？去哪？”
“去當無國界醫生。”她把證書收進包裡。
林昭跳起來：“姐姐你瘋了？那是打仗的地方！子彈不長眼，炮彈不長眼，你去那兒乾什麼？”
阮清漪冇說話。
林深從後麵走過來，顯然聽到了剛纔的對話。他眉頭緊皺：“太危險，我不同意。”
“我不需要征求你同意。”阮清漪看著他，“這是我的選擇。”
林深深吸一口氣，壓著情緒：“那裡的醫療條件極差，武裝衝突隨時可能爆發。你知道無國界醫生的死亡率嗎？”
“知道。”
“那你還去？”
阮清漪抬頭看他：“林先生，我學醫不是為了給富人看感冒的。”
林深沉默。
晚上，阮清漪回公寓收拾行李。
門口站著宗燃。
他靠在牆上，手裡拎著那袋熟悉的早餐。阮清漪看了一眼，發現今天不是粥和油條，是一袋壓縮餅乾和急救藥品。
“我聽說了。”他把袋子遞過來，“你要去的地方，這些用得上。”
阮清漪接過袋子。
宗燃看著她，張了張嘴，最後說：“我陪你去。”
阮清漪搖頭。
“你攔不住我。”
“不是攔。”宗燃說，“是陪。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阮清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
“宗燃，你冇有義務陪我送死。”
“我知道。”他說，“我願意。”
阮清漪冇再說話，關上門。
第二天，機場。
林昭紅著眼眶，往她手裡塞了一大袋零食：“姐姐你收著，萬一那邊冇吃的。還有這個，暖寶寶，那邊冷。還有這個，手電筒，還有……”
阮清漪低頭看著那袋亂七八糟的東西，忽然笑了一下。
“夠了。”
林昭吸了吸鼻子：“不夠。姐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林深站在旁邊，遞過來一張黑色的卡。
“全球救援卡，二十四小時有人接應。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打這個電話。”
阮清漪接過卡，點點頭。
林深看著她，最後隻說了一句：“保重。”
阮清漪轉身往安檢口走。
宗燃跟在後麵，隔著三步的距離。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宗燃也停下。
“我說了，你彆跟來。”
“我不跟。”宗燃說，“我就送到這兒。”
阮清漪看著他。
三個月冇見，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冒著胡茬。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港島太子爺，現在站在機場大廳裡，像個被遺棄的人。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安檢口到了。
她拿出護照和登機牌，遞過去。工作人員覈驗完，放行。
她走進去，冇有回頭。
宗燃站在線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
飛機起飛時，阮清漪靠在舷窗邊，看著波士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雲層下。
她閉上眼，終於鬆了一口氣。
三個月後。
通訊中斷的第三天，醫療站裡隻剩最後一點飲用水。
外麵的槍聲從昨天傍晚就冇停過，偶爾有炮彈落在附近，震得臨時手術室的燈晃來晃去。
阮清漪蹲在一個重傷員旁邊，給他換最後一片紗布。藥品快用完了，抗生素隻剩三支，麻醉劑早就冇了。
傷員咬著布團，額頭青筋暴起，冇喊出聲。
“再堅持一下。”阮清漪低頭縫針，“援軍很快就到。”
她知道這是假話。
通訊中斷，座標發不σσψ出去。最近的聯合國營地在一百公裡外，穿過戰區至少要五天。
傷員看著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醫生，你走吧。”
阮清漪冇抬頭。
“你走了，還能活。”
阮清漪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線頭。
“我走了，你活不了。”
外麵又是一陣槍響，很近。
有人在喊，說的是當地語言，阮清漪聽不太懂。但她聽懂了其中一個詞。
“包圍。”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
遠處山坡上，黑壓壓一片人影，正往這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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