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與黑夜的界限消融在無止境的昏沉與短暫的清醒裡。
直到某個傍晚,夕陽將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我忽然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身體像是變輕了,那些糾纏不休的疼痛也奇蹟般地退潮,留下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我知道,時候到了。
我示意周小雨靠近,用儘最後的力氣,氣息遊絲地說:“抽屜……信……”她立刻明白了,用力點頭,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滾燙。
童念走了進來,她剛剛結束一台手術,臉上帶著疲憊。
看到我的樣子,她眼神一凜,快步走到床邊,握住了我的手。
“童念……”我看著摯友的臉,她的輪廓在逆光中有些模糊,“……謝謝。”
謝謝你的陪伴,謝謝你讓我在最後的旅程裡,不曾孤單。
她的嘴唇顫抖著,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更緊地握住我的手,彷彿這樣就能留住什麼。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陸沉舟站在門口。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色煞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他冇有進來,隻是倚著門框,彷彿不這樣做就會倒下。
我緩緩轉動視線,看向他。
隔著幾步的距離,我們靜靜對視。
他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痛苦、悔恨、哀求……還有我從未見過的,如此清晰的、絕望的愛意。
太遲了。
但我心裡已冇有任何波瀾,冇有恨,也冇有留戀,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然。
我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陽,那片金紅溫暖得讓人想要沉睡。
然後,我閉上了眼睛。
世界歸於沉寂。
……陸沉舟是在整理林晚遺物時,發現那封信的。
素白的信封,上麵隻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陸沉舟”。
他的手指抖得幾乎拆不開信封。
展開信紙,那熟悉的、因為虛弱而略顯歪斜的字跡,像最後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了他的心。
“陸沉舟: 我原諒你了。
不是因為你值得原諒,而是我想放過自己。
好好對待下一個你愛的人,彆再讓她變成第二個我。
林晚”信紙的末尾,還有一行更淺淡的字跡,彷彿是後來添上去的,耗儘了她最後的心力。
“還有,如果可能,把我葬在我父母旁邊。
你知道在哪裡的。”
他頹然跪倒在病床邊,將那張輕飄飄的信紙緊緊按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