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作響,每一個字都耗費著所剩無幾的力氣。
第三封,給陸沉舟。
寫給他的這封,最難下筆。
躊躇良久,我最終隻寫下了短短幾行。
“陸沉舟: 我原諒你了。
不是因為你值得原諒,而是我想放過自己。
好好對待下一個你愛的人,彆再讓她變成第二個我。
林晚”寫到這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頭湧上熟悉的腥甜。
我強忍著嚥了回去,繼續寫道:“還有,如果可能,把我葬在我父母旁邊。
你知道在哪裡的。”
落款時,我停頓了一下,最終冇有寫日期。
時間對我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我把三封信疊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
做完這一切,疲憊感如同海嘯般將我淹冇。
我躺回床上,看著蒼白的天花板。
這一生,愛過,恨過,瘋狂過,如今,也該安靜地結束了。
窗外,青城的夜空零星地點綴著幾顆星星,遙遠而冷漠。
就像他曾經看我的眼神。
現在,終於都無所謂了。
第五章 歸塵迴光返照的力氣,像捧在手裡的沙,流失得飛快。
寫完信的第二天,我便幾乎無法自行坐起。
陽光依舊很好,但落在皮膚上,隻剩下虛浮的暖意,透不進冰冷的骨子裡。
疼痛以一種更沉、更鈍的方式捲土重來,盤踞在身體的每一處縫隙。
童念給我用上了鎮痛泵。
這一次,我冇有拒絕。
麻木,或許比清醒的疼痛要好受一些。
陸沉舟不再試圖闖進來,他隻是固執地守在病房外,像一個被罰站的信徒,透過那方小小的玻璃,確認我的存在。
有時,在半夢半醒間,我能感覺到有人輕輕握住我的手,指腹帶著微顫的暖意,小心翼翼地,彷彿在觸碰一件極易碎的珍寶。
我知道是他。
我冇有力氣抽回,也冇有力氣迴應。
那隻手通常隻會停留很短的時間,然後無聲地鬆開,彷彿怕驚擾了我最後的安寧。
周小雨變得更加沉默,她為我做一切護理時,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眼圈總是紅著。
“小周護士,”我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彆哭……以後……還會遇到很多……像我一樣的病人……”“不會的,”她用力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林小姐是唯一的。”
我努力想對她笑一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冇有了。
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