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人殘存的溫度。
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在空蕩的病房裡迴盪。
他失去了她。
永遠地失去了。
葬禮在一個細雨濛濛的清晨舉行。
青城郊外的公墓,安靜得隻能聽見雨絲落在傘麵上的沙沙聲。
參加的人很少,隻有童念、周小雨,以及幾位聞訊趕來的、林晚母親曾經的學生。
墓碑上的照片,是童念選的。
那是林晚大學剛畢業時的照片,眉眼彎彎,笑容明亮,眼裡盛著對未來的所有憧憬。
那是他最初愛上她的樣子。
也是他後來,親手弄丟的樣子。
童念將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墓前,紅著眼眶,輕聲道:“晚晚,休息吧。”
周小雨泣不成聲。
陸沉舟站在人群最後,黑色的大衣被雨水打濕,肩頭一片深色。
他遠遠望著那塊嶄新的墓碑,望著照片上那張永遠定格的笑臉。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午後,林晚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輕聲說:“沉舟,等我們老了,就回青城吧,這裡安靜。”
他當時說了什麼?
他似乎隻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心裡想的卻是江城即將開盤的一個新項目。
他從未真正聽過她說話。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冰冷刺骨,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人群漸漸散去,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一步步走到墓前,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拂過照片上冰冷的笑容,拂過那個刻著他姓氏的名字。
他曾以為他們的故事會很長,長到白髮蒼蒼,長到兒孫滿堂。
卻原來,隻有這麼短。
短到他還冇來得及學會如何去愛,她就已經不在了。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住冰冷的石碑,像是一個遲來的、無力的擁抱。
“晚晚……”他喃喃低語,聲音被雨聲吞冇。
無人迴應。
隻有青山寂寂,雨落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