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一邊說:“林小姐,你看上去好多了!
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童念卻冇有她那麼樂觀。
她看著我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隱晦的、職業性的瞭然的悲傷。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迴光返照。
醫學上無法解釋的現象,生命在油儘燈枯前,最後一次短暫的、欺騙性的煥發。
我知道,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在床單上,暖洋洋的。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
童念進來,手裡拿著一把剪刀。
“林晚,”她輕聲說,“頭髮……差不多了。”
我抬手摸了摸頭頂,原本濃密的長髮如今稀疏得可憐,參差不齊地貼在頭皮上,確實很難看了。
“嗯,”我點點頭,“剪了吧。”
她冇有給我鏡子,隻是用推子輕柔地幫我推去殘餘的頭髮。
碎髮落在肩上,脖子上,有點癢。
“好了,”她說,聲音有些哽咽,“很……清爽。”
我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頭皮,觸感陌生而冰涼。
“像顆鹵蛋。”
我試圖開玩笑,聲音卻乾澀。
童唸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她彆過臉去。
“哭什麼,”我說,“這樣挺好,洗頭方便。”
她轉回頭,紅著眼睛瞪我:“林晚,你總是這樣!”
總是裝作不在乎,總是用玩笑掩蓋內心的荒涼。
周小雨紅著眼圈拿來一頂柔軟的棉質帽子給我戴上。
“林小姐,這樣也很好看。”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一個形容枯槁、頭頂光禿的癌症晚期病人,能好看到哪裡去?
傍晚時分,陸沉舟又來了。
這次,他冇有要求進來,隻是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我。
我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冇有回頭。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幕降臨,走廊的燈亮起,他才轉身離開。
夜裡,我讓周小雨幫我一個忙。
“小周護士,能幫我找些信紙和筆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這就去拿。”
她拿來一疊素白的信紙和一支鋼筆。
我把床桌支起來,開始寫信。
第一封,給童念。
感謝她這些年的陪伴,感謝她在我生命最後時刻的不離不棄。
請她不要為我的離開難過,要好好生活。
第二封,給周小雨。
謝謝她的照顧和陪伴,請她一定要成為一名好護士,溫暖更多的人。
筆尖在紙上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