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濤搖了搖頭,“海燕,你別說了,這卡我不能要。這麼些年,你帶著陽陽一個人在外麵,要用錢的地方還多。翔翔的事,你也別擔心,我不是沒有替他想過,隻是這孩子,現在我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他有點無奈,“以前他小的時候,我覺得管孩子,就是當媽的事情,管得少了些,現在想管,卻管不了了,也難怪你嫂子埋怨我。”
於海燕知道哥哥的不易,現在看他這樣,隻覺得心酸。
她笑了笑,沒有說話,起身去自己房裏,從行李箱裏拿了給於海濤一家買的禮物和一張銀行卡出來,“哥哥,你就別推辭了,這張卡,現在就放在你這,具體怎麼用,你自己安排。我這幾年是吃了不少苦,但現在日子也好起來了。反而是你,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你一定要相信,我們一直在一起,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李鳳英從廚房裏出來,聽到於海濤和於海燕的對話,有點欣慰。
她走過來,“海濤,你妹妹既然這樣說,你就不要辜負她一片心意,收下吧。我和你爸爸別的沒有指望,就指望著你們都過得好。如今看你們兄妹倆能夠這樣互相體諒,我也就放心了。”
於海濤聽母親這樣說,想了想,將卡接了過來,“這張卡我先拿著,如果你用得著的時候,一定要跟我說。”
於海燕點點頭,“你是我哥哥,我若是遇到困難,肯定第一個來找你。”
母子三人又坐下說了會話,於海濤便問,“海燕,你真的打算和葉思凡結婚了?”
於海燕猶豫了一下,“我還沒有想好。”
於海濤想了想,“我看葉思凡比劉錦文倒是要強一些,劉錦文當初來我們家的時候,悶聲不響的,感覺心思很重。葉思凡就不一樣,感覺他是真的對你好。”
“哥,當初你覺得嫂子好嗎?可現在呢?”於海燕說,“我現在也覺得葉思凡挺好,但我真的還沒有想好到底還要不要結婚,以後又說吧。”
於海濤啞然,在婚姻這個城堡裡,分分合合的眾生,誰又不是抱著希望而來,帶著失望離去。
“不管你如何選擇,我都支援你。”於海濤說,“我隻是覺得,葉思凡確實不錯。”
於海燕便笑。
李鳳英聽他們這樣說,便也放開了心,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斷,今後的路隻有他們自己走了。
三人又說了會話,葉思凡帶著於翔和陽陽回來了。剛進屋,陽陽便朝著於海燕撲了過來,“媽媽,葉叔叔球打得可好了,當然,於翔哥哥也不錯。”
於海燕將陽陽摟在懷裏,笑著看葉思凡。他穿著白色的球服,露出緊緻的肩和修長的腿,小麥色的麵板上似乎散發著陽光的味道。他對著於海燕露齒一笑,“想不到於翔打球方麵還挺有天賦,一連幾個三分欄,我都要被他圈粉了。”
於翔跟在後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裏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這麼大的孩子,恐怕都是需要肯定的吧,隻可惜哥哥一味隻看到他不好的地方,難怪孩子越來越叛逆難管教。
“那是自然,想當年,我哥哥在學校也是出了名的籃球冠軍,虎父無犬子嘛,是不是,翔翔。”於海燕故意誇張地說。
於翔眼裏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嘴角浮起一抹譏諷,“他會打球,我從來不知道。”
葉思凡拍了拍於翔的肩,笑著朝他翣翣眼,“哪天和你爸約一場?”
葉思凡身材挺拔,於翔站在他旁邊,居然已經齊他的耳朵。他眉目清秀,一雙眼睛帶著一點憂鬱,此時聽到葉思凡這樣說,眼裏突然綻開笑意,讓他整個人立刻陽光起來。
於海燕有點恍然,這孩子,好好培養一下,應該也是個很好的孩子吧。或許是天生的血緣關係,她的心中對於翔充滿了憐惜,語氣中不覺也帶著一絲寵溺,“好了,好了,快去洗個澡,我去切點水果。”
於翔去洗澡了,陽陽便賴在葉思凡身邊,要他講故事。葉思凡聲音醇厚,講起故事很吸引人,於海燕覺得他不去做故事主播都可惜了。
趙麗蘭看陽陽這麼粘著葉思凡,打心眼裏高興。和於海燕去廚房洗水果時,她笑著說,“你看陽陽那麼喜歡小葉,我看你們結婚了應該也不錯。”
於海燕抿著嘴笑,“媽,這纔不過一天,你就幫著他說話了。”
“我哪裏是幫著他說話,我是覺得你自己帶著一個孩子,時間長了,也不是個辦法。小葉條件不錯,最難得的是,對你和孩子也好。”
於海燕笑笑,“現在看起來,是不錯。”
趙麗蘭便笑吟吟端了水果出去,“小葉,這酥梨不錯,你先吃塊潤潤嗓子。”
葉思凡謝了趙麗蘭,拿了一塊遞給陽陽,自己又拿了一塊。於翔已經洗完澡出來,很自然的坐在葉思凡身邊,從盤子裏拿了塊梨吃起來。
於海濤眼皮跳了跳,他已經記不得於翔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的和他一起坐在院子裏乘涼了。通常他隻要在院子裏,不管再熱,於翔寧願躲在屋子裏也不出來。
此刻他看著已經快要長大成人的孩子,心裏突然沒有了恨鐵不成鋼的情緒,也許妹妹說的沒錯,自己對孩子太嚴厲,要求太高了,有時候,是該低下頭來跟孩子好好談談,也聽聽他的想法了。
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天南海北的聊了一會,於海濤突然有一種久違的幸福感。自從父親走後,妹妹離婚,母親整天愁眉不展。廠子越來越不景氣,陶紅的埋怨變本加厲,曾幾何時,那個乖巧可愛的兒子突然變得不能親近。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覺得他的生活無法掌控,日子也越來越沒有了盼頭。而就是這樣一家人尋尋常常的坐在一起,對於他來說,也成了奢望了。
他麵色沉靜,心裏卻百轉千回。又坐了一會,葉思凡便起身準備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