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凡聽得十分認真的樣子,“阿姨,想不到你這麼會做菜,等我和海燕結婚了,怎麼也要把你接去住幾天,讓我也享享有媽媽疼愛的福氣。”
於海燕聽他這樣說,隻覺得有點心酸。
李鳳英聽女兒說過葉思凡家裏成員的事,也知道他母親早逝,現在聽未來女婿這樣說,她又是心疼又是高興,“若是這樣的話,我怎麼著也要和你們去住兩天。”
於海燕也是這樣的想法,母親辛苦了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如果母親能跟著自己去住一段時間,讓自己能夠在她身邊儘儘孝,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她看到葉思凡溫潤的笑著,越發顯得謙謙如玉。
吃晚飯的時候,陶紅回來了,她穿著緊身的紅色上衣,黑色的紗裙,精緻的妝容也掩不住臉上的疲憊和歲月的無情,和衣著樸素甚至有點不修邊幅的於海濤一站在一起,明顯看得出兩人之間的差距。
於海燕有點驚訝,自己印象中的陶紅是不化妝的,雖說不上姿容出眾,但也是清秀白凈,哪裏像現在,雖然精心裝扮起來,但有點過了,和這個家也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看到她,陶紅淡漠的眼神中掠過一絲驚訝,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海燕回來了,怎麼也沒有提前說一聲。”語氣中沒有親人相見的激動和親熱,隻有一種陌生的疏離。
“喲,這是陽陽吧,記得那年回來的時候還是個小不點,現在都這麼高了。”陶紅摸了摸陽陽的頭,“時間過得真快,這一轉眼,幾年又過去了。”
“可不是嗎,”於海燕笑著教陽陽喊舅媽。
陶紅笑著答應,一雙眼睛卻瞟了瞟葉思凡。
“嫂子,這是......。”於海燕正想向陶紅介紹葉思凡,葉思凡已經笑吟吟做起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葉思凡,我已經跟海燕求婚,準備回去後就辦婚禮。”
於海燕紅著眼瞪他一眼,這廝就是臉皮厚,他什麼時候跟她求過婚,又什麼時候跟她說過這次回去後就結婚的。
陶紅上下打量了葉思凡一眼,心裏五味雜陳,“海燕就是命好,嫁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強。”她臉上漾著笑,“你看這麼多年,她看上去還是水靈靈的,人見人愛。”
於海濤臉色黑的要沁出水來,“你回來也不去看看於翔,問問他功課做完了沒有。”
陶紅眼裏立刻露出一絲譏諷和不懈,“我去看,我去看有什麼用,有本事你去管啊。你以前不是習慣做甩手掌櫃嗎,現在孩子大了,你想管了,可是你還管得了嗎?”
李鳳英皺了皺眉,“我說你們兩人,一人少說一句行不行?海燕他們難得回來,你們這樣子吵吵,像個什麼話。”
陶紅頓了頓,悶聲不響進屋去了。於海濤坐在院子裏,和葉思凡一起喝茶。於海燕幫母親張羅著晚飯。吃飯的時候,大家好像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於海濤還專門拿出一瓶珍藏的好酒,和葉思凡喝了起來。
一頓飯倒也吃得團圓熱鬧。吃完了飯,陶紅接了個電話說是有朋友約著去打牌,又出去了。葉思凡主動邀請於翔去打球,也帶著兩個孩子高高興興出了門。李鳳英在廚房裏忙著收拾碗筷,隻有於海濤坐在院子裏,神情間掩飾不住的落寞。
於海燕早就想問問哥哥他和陶紅是怎麼回事,隻是一直沒有機會,這會看他獨自坐在院子裏,便端了張矮凳隔著桌子坐在哥哥對麵。
“哥,你和嫂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於海燕問。
於海濤眼皮抬了抬,“能有什麼誤會,她不就是看我這樣,想要另攀高枝了嗎?”
於海燕心裏突地一跳,脫口就說,“怎麼可能,翔翔都這麼大了,再說,嫂子也不是那樣的人。”
“哪樣的人?”於海濤苦笑,“人是會變的,你嫂子一向要強,在她朋友中,她總是想拔個尖。可是現在,你看我,就這麼要死不活的拴在廠裡掙著幾個活命錢,想要過好一點的日子,已經沒有什麼指望。翔翔吧,現在又這麼叛逆.....。”他的眼裏閃過一絲迷惑,嘆了口氣,“隨她吧,如果實在過不下去,我也不攔著她,她願意跟誰去就跟誰去吧。”
於海燕聽哥哥這樣說,心裏十分難過。她隻知道哥哥境況不太好,但不知道他和嫂子鬧到這樣了。“哥哥,我覺得你還是應該跟嫂子好好談談,有些誤會悶在心裏,還不如說出來,也許說出來了,便沒有什麼了。”
於海濤嗤笑,“什麼誤會,不過就是嫌棄我沒有能力罷了,若是我有能力買房買車,我保證我們什麼誤會都沒有。”
於海燕嘆了口氣,兩個人過日子,果真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就算是親兄妹,估計也不能完全能夠懂得對方的感受吧。她想起自己當時離婚的時候,也是恨不得自己一個人躲藏起來,舔舐傷口,如今看到哥哥這樣,她也隻能替他感到難過,更多的話也是說不出來。
他們大人之間的事她管不了,但孩子可真不能這樣耽誤了。她想了想,忍不住說,“我看翔翔並不是完全不懂事,他喜歡打球,我覺得也挺好,實在不行,從這方麵培養一下也行。”
於海濤沒有說話。
於海燕見他不反對,又繼續說,“上次我回來,爸給了我一張卡,裏麵有8萬塊錢。這幾年,我靠著這8萬塊錢,開了糕點店,日子慢慢好了,我又把錢存了進去。明後年翔翔初中就畢業了,如果他考不上高中,你就把這錢拿去給他選一個好點的職業學校,好歹也要學一技之長。如果考得好了,用錢的地方更多,這錢就權當給他的學費吧。”
“這是爸給你留的,我不能要。”於海濤一張臉瞬間憋得通紅,“爸已經把房子留給我了,我要是再拿了這個錢,以後你喊我哥哥,我還有臉答應嗎?”
於海燕知道自己的哥哥,一向耿直要臉麵,偏生天生還是個犟脾氣,認死理。
她笑吟吟地說,“哥,我們從小一個屋裏長大,一張桌上吃飯,你跟誰客氣,都不要跟我客氣。這世上,除了爸媽和陽陽,你就是我最親的人,若是我有了困難,你知道了,會不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