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院子,便遇到宋茜打扮整齊正好要出門。看見她,一臉喜色的問,“這麼早就回來了,要不我給杜國光打個電話,讓他約你吃飯。”
於海燕看她著急外出的樣子,原本不想說,這會聽她提起,便問,“宋姐,你沒有告訴杜國光我有個女兒的事情啊?”
宋茜尷尬地笑笑,“我不是看他條件還行,想著等你們見過麵,慢慢熟悉了,告訴他也不遲嘛。”
“我離過婚,有女兒,並且我的女兒今後還要跟我生活在一起,這些,都是不能改變的。”
宋茜見她說得認真,知道她生氣了,“怎麼,杜國光知道你女兒的事,不願意了?”
“我不想隱瞞,也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隱瞞。”
“意思是,你對他還是很滿意的,”宋茜促狹地笑。
“我覺得沒意思,”於海燕說,“他已經知道我有女兒了。”
想著杜國光畢竟是她介紹的,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難聽,“我們也沒見幾次麵,我對他並不瞭解。”
“但我現在確實沒有這份心思,再說,他也不知道我有女兒,這樣對他不太公平。”
“隻要覺得不討厭就好,”宋茜笑著說,“杜國光不是那樣小氣的人,他對你有意思,自然會愛屋及烏喜歡你的孩子,你放心就好。”
“我……,”
“好了,好了,”宋茜打斷她,“反正現在你已經跟他說了你有孩子的事情,也不算欺騙了,如果他願意繼續跟你交往,那就是證明他已經接受事實。”
於海燕還想說自己和杜國光並不是很合適,但話還噎在喉嚨裡,宋茜已經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結束話題,急匆匆出門去了。
於海燕望著她的背影,硬生生將要說的話又嚥了回來。
也好,說不定杜國光知道自己有孩子的事情已經打消了繼續下去的念頭,自己又何必把話挑的太明,得罪宋茜呢。
這樣一想,於海燕便輕鬆起來,她回家簡單洗漱了一下,直接上床休息。
真是太累了,於海燕這一睡下去,醒來時已是滿天行星辰。外麵夜色如墨,星星在濃墨般的夜色中,卻顯得越發璀璨。
她拿過手機想看看時間,才發現有好幾個未接電話,一個是阿霞打來的,另兩個陌生號碼,未接來電顯示時間已經是兩個小時前。
於海燕給阿霞回了電話,女孩子特有活潑的語氣中帶著一點歉然,“海燕,我已經把明天需要的麵包烤好了,但慕斯蛋糕和水酥餅隻能等你來。”
於海燕笑著說,“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現在就過來。”
掛了電話,於海燕洗了個澡,收拾出門。阿霞是個踏實勤快的姑娘,於海燕做糕點的時候,並沒有瞞著她,其實每道工序她都記得,隻是始終還沒有掌握好。眼下糕點店開業沒有多久,糕點的品質尤其重要,於海燕事無巨細,總是親力親為。除了尋常的麵包,其餘的特色糕點,從選料到配料直至烘烤,都是於海燕親自操作,容不得半點馬虎。
夜晚的風有著淡淡的涼意,於海燕突然很想陽陽。想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嬌小可人的身姿,她抬頭望瞭望天空,月明星疏,看得她心裏空空的難受。
上次見到陽陽時,陽陽還穿著去年買的粉色運動服,孩子長了好大一截,衣服已經有點短了,明天應該給她添置兩身新衣服了。
於海燕一路走得很快,到餅屋時,阿霞還沒走,她已經將店裏打掃得乾淨,正將烤好的麵包一盤盤端出來,放在操作檯上晾涼。
見於海燕進來,她笑著問,“海燕,我剛剛點了外賣,一起吃?”
於海燕接過她手中的烤盤,“我不餓,你吃完快去休息。”
阿霞圓圓的臉上綻放著笑容,這段時間店裏生意好,阿霞的心情也很好,“我哪有你辛苦,這幾晚上,你每天熬夜,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於海燕故意誇張地皺皺眉,朝她揮揮手,“去去去,我這裏哪裏用得著你,你趕緊回去休息去,明天白天還要守店,如果我們兩人一晚上都守在這裏,明天店鋪還開不開?”
阿霞知道她是體恤自己辛苦,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卻暖融融的。她飛快的吃完了飯,又幫著於海燕做了一些事情,纔回去休息。
於海燕開始稱麵粉、下材料,揉麪,然後一個個做著餅坯,最後將做好的餅坯一個個小心的放在水裏。
夜晚靜謐寧靜,於海燕守著一室燈火,心中有期盼,那一個個油潤的酥餅彷彿也有了生命,承載著她的夢想生動了起來。
在水中浸泡了足夠的時間,水酥的酥軟和水潤完全激發出來,就在她預熱烤箱準備烘烤時,外麵的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於海燕立刻警覺起來,這麼晚了,會是誰?
外麵又“篤篤”敲了兩下門。
為了和整個風格搭調,吉祥餅屋的門用的是木門,外麵的叩門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夜晚,卻有一種空靈的清脆。
於海燕正在想要不要開門,自己電話卻響了起來。
她依稀記得是下午打來的那個號碼,摁了接聽鍵,杜國光的聲音傳了過來,“海燕,是我,你在店裏麵嗎?”
聽起來應該沒有喝酒,她略微猶豫了一下,說,“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
杜國光帶著笑意,“你不是說想要租房子嗎?我給你打聽了一下,想帶你去看看滿不滿意。”
杜國光肯定知道自己就在店裏的,要不然他也不會來敲門。她答應了一聲“好”,掛了電話,便開啟了門。
杜國光穿著白襯衣,黑褲子,頭髮梳得很整齊,看上去溫文儒雅,於海燕放心了一些。
杜國光進來,手裏居然提著一個保溫罐。
“下午我燉了雞湯,想著給你送了點過來?”他的眼裏含著笑意,將保溫罐放在桌上,剛開啟蓋子,一股濃鬱的雞湯香味味道也隨即飄散開來。
他拿了湯勺遞給她,“趁熱喝,這樣養胃。”
於海燕沉默著接過勺子,坐在桌前,一口一口舀了湯喝起來。湯有點熱,氤氳的熱氣撲在眼睫上,讓她眼睛有點濕潤。
“怎麼樣?好喝嗎?”
於海燕點了點頭,頭垂的更低一點,那些雞湯吞到嘴裏,再也吃不出什麼味道。
這隻是一碗雞湯而已,於海燕告訴自己,但就是這一晚深夜的雞湯,卻差點讓她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