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雞湯,杜國光搶著要去洗碗,於海燕自然是不讓,拿著湯桶去廚房裏洗乾淨了。
杜國光安靜的坐在桌前,看著於海燕忙前忙後,也不多話。
於海燕去操作間看了看酥餅烘烤的火候,再次走了出來,“老杜,你先回去吧,今天謝謝你,以後,你也不用再給我送吃的來了。”
杜國光微微一笑,問,“怎麼,不合你口味?”
“不是,味道很好。”於海燕有點為難。
“那不就是了,”杜國光微微一笑,“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好的東西要有人分享纔有意義。”他說話一向不疾不徐,嘴角噙著笑,於海燕不禁想起一個詞,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如果穿上長衫,他真的擔得起這八個字了。
於海燕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我覺得我們並不合適,你看,我沒有正式的工作,還帶著個女兒,你工作體麵,人也很好,我們......還是算了。”
“我一直怕你嫌棄我年紀大,看來還好。”
於海燕好笑,其實杜國光年紀並不大,隻是麵相沉穩,感覺有點大而已。
“海燕,我也不怕你笑話,這麼多年,我從沒有對誰產生過想法,我以為我這一輩子就這樣孤獨下去了,但見到你後,我覺得有個人陪著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日子,真的挺好。”他的臉揹著光,語氣緩緩而真誠。
“可是,我......”
“沒有什麼可是,海燕,如果你對我沒有好感,我不勉強,但若是因為你說的那些,我真的不在乎。”
杜國光說,“或者今早上你跟我說你有女兒時,我沒有當場表示我不在意,讓你心中有了想法,其實,我隻是需要想一想,我從來沒有過孩子,我不知道怎樣跟孩子相處。”
“但我想了一天,我覺得,我應該可以給孩子一個穩定的環境,所以,你說的那些問題,在我看來,都沒有什麼,真的,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不是其他。”
“你說你有個女兒,這對我來說更好。能夠有一個女兒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相信我,我喜歡孩子,更何況是你的孩子。”
於海燕心裏一熱,眼眶有點潮濕。
“好了,不要想多了。”杜國光的聲音在靜謐的夜晚更顯溫暖,“明天下班後我帶你去看房子。”
“房子?”於海燕有點發懵。
“你不是要租房子嗎?我正好有一套房子空著,你和孩子可以先在那住一段時間。”
於海燕“......”
“不要拒絕,”杜國光似乎知道她想什麼,“就算我們是朋友,我也會幫你這個忙,更何況,我隻是想讓你給我一個機會,就算最後你真的覺得不合適,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他說的真誠懇切,於海燕突然就不知道怎樣拒絕他了。
杜國光對著她一笑,轉身走了出去,直到關門的聲音響起,她纔回過神來。
早就告訴自己再也不依賴別人,早就告訴自己一切要靠自己,隻是,為什麼此時此刻,心裏突然就有了很溫暖很信賴的感覺啊。
於海燕默默的走到操作間,望著暖黃色燈光下的酥餅出神。
有多久多久,沒有人這樣跟自己說過話了,在飽經生活的苦楚,看遍世態炎涼後,原來,自己還是渴望那種人與人之間最真誠的溫暖吧!
也許跟一個溫暖謙和的男人平平淡淡地互相溫暖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剛想到這裏,她的腦海裡突然浮起一張清雋的臉龐,黢黑的眸子帶點調侃,嘴角噙著一絲淡淡地笑,“他跟你不合適,你等著我。”
於海燕不自覺的撫了撫耳邊的鬢髮,那絲溫熱的氣息似乎還若有若無停留在耳畔。她的臉一熱,有點惱怒,於海燕,你在做什麼,你已經不是小姑娘了,別人的幾句甜言蜜語就讓你心神恍惚,你忘了你所遭受的一切嗎?現在陽陽需要你,母親需要你,你剩下的隻有努力,你是她們的希望和依靠!
於海燕從剛才的心旌神搖中恢復了理智,是的,她已經不是曾經的於海燕了,她現在是一隻勇敢的蝸牛,背上揹著一個小小的家,家裏住著母親和女兒。
第二天,杜國光果然帶著她去看房子。這是一套兩居室,雖然不大,但光線很好。於海燕盤算著,兩間房,一間做臥室,一間可以做陽陽的書房,想到這裏,她似乎看到孩子和她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場景。
她太想陽陽了!
杜國光看她似乎很滿意,也很高興。但於海燕一定要按市場租價付給杜國光,杜國光想推辭,但於海燕很堅持。
於海燕說,“租房子的事你已經幫了大忙,自己怎麼也不能再白住,如果他不要房租,自己隻好不租了。”
杜國光也想不到於海燕那麼固執,隻得笑著說,“感覺我就是一個推銷房子的。”
於海燕說,“自己的房子,若不是幫我,你肯定也捨不得租出來,不管怎麼說,我都要謝謝你!”
房租最後還是在市場租價的基礎上打了折,於海燕倒也很高興的答應了,隻是覺得杜國光幫了大忙,看好房子出來,請他吃了一頓飯。
杜國光知道她是不想欠自己人情。
其實,於海燕也真是不想欠他太多人情,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她怕欠他太多了,以後還不起。
房子的事解決了,於海燕想著等這個月底就搬家,想想和孩子一起的生活,她就覺得生活開始變得很美好。
吉祥餅屋的生意越來越好,杜國光還是會時不時來店裏看看於海燕,不忙的時候,就順帶聊聊天。慢慢的,兩人居然也成了朋友一般。
那是個週末的下午,店裏已經過了最忙的銷售高峰。於海燕想著阿霞一連忙了好幾天,便讓她先回去休息。
阿霞剛走,店裏便有人進來,她正彎著腰低著頭在櫃枱前放蛋糕,半天不見來人說話,她放好蛋糕抬起頭來,一眼對上一張笑吟吟的臉。
“怎麼,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了?”葉思凡眉目俊秀,穿著白襯衫黑西裝,越發顯得整個人俊逸修長,此時看著於海燕吃驚的表情,他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確實沒有想到。”
“你在這裏,我怎麼會不來。”葉思凡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櫃枱上,“我這次來,是有個重要的合作跟你談。”
“合作?”於海燕有點懷疑,這人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跟她談合作,莫不是調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