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錦文正在勸慰馬明麗,於海燕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他看看身邊的馬明麗,還是接通了電話。
“媽說今天晚上想回去,你送完人儘快來接她。”於海燕的聲音冰冷,好像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劉錦文愣了愣,隨即也不帶感情的嗯了一聲。
掛完電話,他習慣性的看了馬明麗一眼,見她正輕蹙眉頭,眼睛含淚楚楚可憐,想想於海燕的冰冷和所作所為,越發覺得她可憐可愛。
他心裏輕輕一動,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於海燕早已不是以往那個可人的姑娘了,既然她已經變了,那他為什麼不可以重新愛上別人。
這樣一想,糾結心中多日的矛盾突然減輕了許多。
等他送完馬明麗回來,趙麗蘭已經在於海燕的攙扶下走到了醫院門口。
醫院裏休息不好,自從杵著柺杖能走幾步後,趙麗蘭一心便想回家住。隻是她的主治醫生考慮到她年紀大了,害怕不安全,一直不肯讓她回去。這幾日見她恢復得很好,才同意了她的請求。
趙麗蘭一聽可以回家,哪裏還在醫院呆得下去,早早就催了於海燕扶她出來。
劉錦文來時,她們已經在醫院門口等了很久。坐上車,於海燕一路沉默,趙麗蘭又問了馬明麗有沒有燙傷的話,可能是害怕於海燕不高興,她說了兩句也就閉了口。
回到家,於海燕說想回去收拾下家裏,順帶給陽陽找幾件換洗衣服。劉錦文送她回家,於海燕坐在車後排,仔細觀察著前麵開車的男人。七八年過去了,眼前這個男人穿著得體,舉止有度,徹底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變得成熟起來。
她突然覺得悲哀,自己一心一意扶持起來的男人,眼見有一點成就了,就被人摘了桃子了。
這麼多年的傾心付出,還是逃不脫抹布女的命運。遇人不淑,這是於海燕對自己的評價,這麼長時間的掙紮,她同時也接受了這個現實。
所以等劉錦文將車停在樓下,正猶豫著要不要上樓的時候,於海燕平靜的對他說,“我們好好談談。”
劉錦文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抖,雖然跟馬明麗說過他會跟於海燕說清楚,但真的讓他說出來,卻又不知道怎樣開口。
於海燕靜靜望著她,一雙眼睛在微弱的光線下十分清亮,“有些事情,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說清楚。”
劉錦文默默下了車,和她一起上樓。
坐在沙發上,他突然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壓力。
對麵坐著的於海燕安安靜靜看著他,半天,輕輕嘆了口氣,“你把馬明麗辭了吧!”
劉錦文字能的抬起頭來,想要說“不,”但一遇上她的清亮的眼睛,卻心虛的低下頭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劉錦文,我相信我們兩離了婚,或許都會比現在過得好,但是……”於海燕眼裏泛起一層薄霧,有點更咽,“可是陽陽,我捨不得她因為我們的原因,過上不完整的生活……”
她究竟知道些什麼?是真的知道,還是懷疑?劉錦文腦子快速運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輕顫,沒有說話。
“所以,我想再問你一遍,你究竟怎樣想的,如果你要和馬明麗在一起,那好,我們好聚好散,但陽陽必須跟我。”
他的心思又搖曳起來,劉錦文抬起頭來,“海燕,對不起,我心裏很亂,你讓我……想想。”
“想想?”於海燕氣的笑了起來,他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由著他隨意挑揀?她露出一個淒惶的笑容,“我隻是因為陽陽願意再給我們彼此一次機會,若是這樣,那我也不勉強,明天去民政把婚離了。”
說出這句話時,於海燕心中一陣刺痛。她是個有感情潔癖的人,這兩個月來,她心中的痛苦和悲傷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淹沒,有很多次,她在心底暗暗對自己說,“算了吧,放手吧!”但一想到陽陽,她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陽陽是她的軟肋,自己反正已經不幸福了,為什麼不能委屈自己讓陽陽有個快樂的童年。
隻是如今劉錦文的反應倒是出乎自己意料,莫非他還真的想和馬明麗在一起?
劉錦文看到她唇上那抹莫名其妙的笑容,突然惱怒起來,“你以為我們到了今天這一步,真的就是我一個人的錯?你就沒有責任?”
於海燕奇道,“我有責任,是我出軌了嗎?還是我在外麵怎麼了?”
“你是沒有做什麼?但這麼多年,你知道我想什麼?想要什麼?我在你麵前,就是一個賺錢的機器,你不能這樣想當然,而且那麼自私的?”劉錦文一旦開了口,所有的不滿完全吐了出來,“表麵上看,這次是我錯了,但你捫心自問,你就沒有錯。”
於海燕望著他,冷冷的吐出三個字,“我沒錯。”
頓了頓她又說,“如果說我錯了,那就是我一直沒有認清你虛偽的一麵,我把想像中的你當成了現實中的你,我認錯了人。”
劉錦文像漏氣的皮球,突然失去了繼續辯駁下去的耐心,“隨便你怎樣想?我錯了,你看著辦吧!”
於海燕眼裏迅速蒙上一層薄霧,她倔強地忍者眼淚,微抬起頭哂然一笑,不管他說什麼,她已經不會再被傷害了。“那好,”她說,“我再跟你說一遍,如果要離婚,明早一大早就去,如果不離,你和馬明麗分開,然後讓她離開公司,我們翻過這一頁,重新過日子。”
劉錦文抱著頭沒有說話。
於海燕望她一眼,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平日緊湊的臥室,此時感覺空蕩蕩的,於海燕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窗外光線由暗變亮。自從知道劉錦文出軌以來,失眠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隻是這一夜,比任何一個夜晚都顯得那樣漫長。
天亮的時候,劉錦文推開門,黯啞著聲音說,“海燕,我們一起去我媽家,我去送陽陽,你和媽去醫院。”
於海燕麵無表情的問,“我昨晚跟你說的事情呢?你想好了沒有。”
劉錦文頓了頓,聲音裡滿是疲憊,“我答應你,等這個月滿了就讓她離開公司。”
於海燕心裏沒有任何波動,她緩緩回答了一句,“好。”
起床洗漱時,於海燕突然發現自己脖子上光溜溜的,項鏈不知什麼時候掉了。她到床上去看了看,沒有發現,又在屋裏走了一遍,還是沒有。這幾天暈頭暈腦,可能是什麼時候不注意掛掉了吧。她默默換了衣服,和劉錦文一起出門。
半路上,劉錦文開車拐去市場,於海燕買了陽陽喜歡的豆沙包,趙麗蘭和劉遠明都喜歡的稀飯肉包,到了家裏,陽陽還沒有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