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燕嚇了一跳,提高了聲音問,“爺爺呢,爺爺在不在家嗎?”
“爺爺打了電話要了救護車,你快點回來吧?”陽陽說話很快,肯定是嚇壞了。
“陽陽別怕,媽媽馬上就回來。”於海燕掛了電話,心急火燎的打了計程車,往婆婆家趕,半路上,她想了想,還是給劉錦文打電話。
一陣鈴聲響過,電話無人接聽。於海燕收起手機,唇角浮出一個涼薄的笑容,這樣的男人,此時美人在懷,怕是天塌下來也不會管的吧?隻可惜,自己當時怎麼就瞎了眼,選了這樣一個人託付終身。
到婆婆家,救護車已經停在樓下,她也顧不得問,一口氣跑到樓上。劉遠明看到於海燕,一臉焦急地問,“錦文呢?他沒跟你在一起嗎?”。
於海燕一時半會也跟他說不清楚,隻得簡單地說,“沒有,他還沒有回來。”
劉遠明喃喃地說,“打他電話也沒有人接,他媽要是有個閃失……。”
於海燕沒有說話,看趙麗蘭麵色發青,但人還清醒,便籲了口氣。兩個醫生已經做完初步檢查,看到她,便說,“老太太這是摔到了腿,但其他地方有沒有摔到,還要去醫院裏做進一步檢查。”
於海燕謝了醫生,望瞭望陽陽,摸了摸她的頭,“陽陽乖,你跟爺爺在家,媽媽陪奶奶去醫院。”
陽陽點了點頭,一雙眸子裏滿是淚水,“媽媽,你早點回來。”
於海燕點點頭,“你要聽爺爺的話,早點睡。”
於海燕去扶趙麗蘭,還沒站起來,她便疼得倒吸氣,哪裏還走得動半步。他們住的樓房沒有電梯,擔架床根本推不上來,於海燕彎下身子,乾脆將她背了起來。
趙麗蘭體型偏胖,於海燕咬著牙一口氣將她背下三樓,汗水早已經浸透了衣服。等到了醫院,做完一係列檢查,安置好趙麗蘭住院,已經是半夜。
她昨晚上一晚上沒怎麼睡,白天又跟了劉錦文一天,也沒怎麼吃飯,又急又累的在醫院跑了大半夜,此時靠在病床上,隻覺得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一樣。
天快亮時,劉錦文終於匆匆趕了過來,看見腿上纏滿繃帶的趙麗蘭,著急的問,“媽,你怎麼摔成這樣?”
趙麗蘭看著兒子,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虛弱的微笑,“你怎麼這麼早就趕過來了,反正海燕在這裏,你回去多睡一會。”
劉錦文回頭看著坐在凳子上的於海燕,眼裏透出一絲冷淡,“我聽說媽是給陽陽打洗臉水摔的,你不帶孩子,自己跑哪去了?”
“我有事出去了一趟,你昨晚上忙什麼去了?”於海燕淡淡地說,
劉錦文說,“自然是公司的事情。”
於海燕心裏冷冷一笑,站了起來,“既然你過來了,我就先回去了?陽陽還要上學呢?”
看到於海燕轉身往外麵走,趙麗蘭不滿地說,“海燕,錦文事情多,你留在這裏就可以了,讓他去做他的事情。”
於海燕回過身笑道,“媽,他再忙,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媽不是?他難得盡點孝心,就讓他多陪陪你啊!”
劉錦文一張臉黑的想要滴水,但看到於海燕從她麵前走了出去,再看看躺在床上自己的母親,他忍著氣什麼也沒有說。
好在趙麗蘭隻是摔折了腿,其他地方並無大礙。但家裏多了個病人需要照顧,憑空就會多出許多事情來。
劉遠明在家裏一向是個甩手掌櫃,如今趙麗蘭不能走路,隻能住在醫院裏,他連一日三餐也不能解決。於海燕隻得和陽陽住到他們家裏,既幫著照顧劉遠明的生活,也好給住在醫院裏的趙麗蘭送飯。
過了幾日,趙麗蘭勉強可以用柺杖支撐著站起來走兩步,劉錦文便將照顧她的事情全部交給了於海燕。
於海燕一天按時跑三次醫院,到點又要回去做飯,加上接陽陽忙得團團轉,反而讓她沒有時間想劉錦文的事情。
那天她將陽陽接回來,又到醫院給趙麗蘭送飯。剛進病房就看到劉錦文和馬明麗坐在趙麗蘭病床前,三人正高興的聊著天。看到她進來,趙麗蘭笑著說,“海燕,這是錦文公司的小馬,難得她有心來看我。”
“是嗎?”於海燕提著提鍋,笑吟吟地說,“馬小姐果然有心,這麼熱的天,還親自跑一趟。”
“知道伯母摔著了,再怎麼也要來看看。”馬明麗沖趙麗蘭笑笑,“哪裏知道我跟阿姨一見如故呢!”。
馬明麗一番話說得趙麗蘭十分開心。
於海燕微笑著沒有說話,拿出碗,倒了一碗骨頭湯遞給趙麗蘭,手伸到馬明麗頭上時,碗一傾,一碗熱湯順著馬明麗頭上淌了下來。
坐在對麵的劉錦文霍地站了起來,一把將馬明麗拉到身邊,沖於海燕吼道,“你瞎了了嗎?一天到晚做事毛毛躁躁的。”
於海燕望著用手狼狽地抹著臉上湯水的馬明麗,嘴唇微揚,眼裏卻一片冰冷,“正因為我眼睛沒瞎,纔不小心失了手,馬小姐,燙到你了嗎?”
聽她話裏有話,劉錦文沉默下來。馬明麗用紙巾使勁擦著頭髮和衣服,沒有說話。
於海燕嘆了口氣,“幸好這湯我還放著涼了一會,要不然,燙傷馬小姐的臉,今天我這罪過就大了。”
劉錦文神情複雜的看了於海燕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馬明麗擦乾了身上頭上的湯漬,紅著臉對趙麗蘭說,“阿姨,你好好養病,我改日再來看您。”
趙麗蘭看於海燕澆了馬明麗一頭一臉的湯水,心裏也有點過意不去,這會聽馬明麗要走,便趕緊沖她關心的說,“你先回去好好洗洗,換身衣服。”
馬明麗剛出門,劉錦文也跟了出來送她。剛坐上車,馬明麗便傷心的哭了起來,“錦文,於海燕肯定是知道了,若不是礙於你為難,我不會就這樣忍氣吞聲,這次是熱湯,萬一哪天她潑的是硫酸呢?”
劉錦文黑著臉,沒有說話。
“如果你實在為難,我也不為難你。這樣的日子,我過得膽戰心驚,”馬明麗用紙巾擤了鼻子,睜著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我從來沒受過這樣的羞辱,若不是因為心裏有你,我怎會過成這樣。”
劉錦文心裏一團亂麻,看到馬明麗梨花帶雨的柔弱模樣,又想想剛才於海燕眼中的挑釁,拉過馬明麗的手說,“我會儘快跟她說清楚,你再委屈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