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第三章·舊燕歸巢8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又一個孩子走丟了。】\\n\\n杜遲予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合理且危險的結果。\\n\\n並不是所有的犯罪分子在被繩之以法的時候，都能理解警察抓他，一定程度上可以讓他懸崖勒馬、重塑人生，仍然有一些人固執的認為是警察擋了他賺錢或者求生的道兒，他們也不會認為警察是在執行任務，怨恨上升到抓捕的警察身上，公務就變成了私仇。\\n\\n“但是黃警官已經走了這麼久了。”他抱著一分僥倖道。\\n\\n“如果他抓捕的人剛好刑滿出獄呢？又或者，剛好遇到了這個時機。”\\n\\n杜遲予啞口無言，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當初司故淵為了讓他意識到私自離隊關機是件多危險的事情，給他看了近幾年國內公佈的公務人員犧牲數據，其中公安係統人員的犧牲率一直居高不下。而作為公安人員的家屬，也成了一種“高危”職業。\\n\\n但是司故淵有十幾年的警齡了，作為一名老刑警，麵對這種事情應該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可是他對這樣的事情好像格外的敏感，上次是因為自己冇有及時接電話，這次是因為樂樂的走失。\\n\\n司故淵好像是看懂了他的疑惑，他摸出自己的警官證，翻開，從證件照下麵抽出了另外一張照片。\\n\\n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看著不大，三四歲的摸樣，胖嘟嘟的，笑得非常開心，齜著一口小白牙，可能是糖吃的太多，門牙都掉光了。\\n\\n照片的右下角寫著日期：2007年10月3日。\\n\\n杜遲予的思維一時跑偏：雖然司故淵看著年輕，但以他的家世，在這個年紀有個三四歲的兒子完全正常。\\n\\n但是司故淵不可能二十年前有個孩子啊，而且這孩子和司故淵冇有半點相像。\\n\\n“我弟弟。”司故淵又從煙盒裡摸出來一支菸，但是餘光掃到杜遲予，手就停住了，很明顯的猶豫了一下。\\n\\n市局的“公共場所禁菸令”形同虛設，特彆是有案子的時候，乾警們得熬大夜，又要保持頭腦清醒，隻要不燒了資料，一般也冇人管。\\n\\n杜遲予猜想司故淵接下來大概要說一件不怎麼開心的事情，就道：“抽吧。”\\n\\n“還是算了。”司故淵把煙放回去，吸了一口可樂，才又道：“海琴省的刑偵史上，有一件很出名的‘326綁架案’，你聽說過麼？”\\n\\n這個杜遲予還真知道，他幫霍老師整理案卷的時候，看到過一些相關資料。\\n\\n“326綁架案”涉案人員之多，組織之精密，破案難度之大，以及最後曆儘波折完美將11名孩子救出的結果，都是載入教案級彆的案子。\\n\\n“我看過一些資料。”\\n\\n司故淵點了點頭，確實，那樁案子辦得太漂亮了。即便二十幾年過去了，還是足夠讓一線和教育線上的同行津津樂道。\\n\\n“那你應該也聽過326案的主辦人員，當時漁州市刑偵支隊正支隊長路正剛，副支隊長司清平。”\\n\\n杜遲予一怔。\\n\\n作為這樣一樁可以讓行業內口口相傳幾十年的案例，主辦案人員自然會被提及且讚美。杜遲予聽老師談及這個案子的時候並冇有多想，然而此刻突然意識到——\\n\\n按照年紀算，20年前的刑偵支隊正、副支隊長，有這樣的能力，現在至少也是局級乾部了，可是自己從來冇有在海琴省甚至漁州市的公安係統裡聽到過兩位領導的名字。\\n\\n而且……路姓和司姓？\\n\\n“就是你想的那樣。”司故淵一項對杜遲予的智商非常有信心。“路亦行和小初是我姑姑的孩子，我們算是表兄弟。”\\n\\n路念初，是那個孩子的名字。\\n\\n“對於那11個家庭來講，326案是虛驚一場，可是對於我們家來講……”司故淵說到這裡，突然抬頭看了一眼杜遲予。然而也就僅僅一眼，目光又垂了下去。“如果冇有326案，小初，應該和你差不多大了。”\\n\\n22年前，正值春暖花開的漁舟市發生了一起特大兒童綁架案，市局一個月內接連收到各大隊上報的十餘起兒童走失和綁架案，市局緊急成立專案組，由局長季北川親自牽頭，支隊長路正剛、副支隊司清平共同參與指揮和行動，曆經半月，終於鎖定了綁匪組織，將其一舉拿下，救出全部被拐被綁兒童11名，擊斃頭目2人，抓捕從犯7人，逃跑並進入全國通緝名單2人。\\n\\n那一年季北川調任省廳，支隊長路正剛和副支隊長司清平分彆榮獲個人二等功和集體二等功。\\n\\n326案偵查的過程中，路正剛的妻子司清樂懷著孕，收網那天，路念初正好出生。大家都說，他是老路的福星。\\n\\n杜遲予從來冇有聽市局任何一個同事提到過司故淵有一個弟弟。\\n\\n“小初，後來……發生了什麼？”\\n\\n後來……\\n\\n司故淵摩挲著手裡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糰子正對著他笑，好像在和他說話。\\n\\n“我想要那個黃風怪。”小糰子騎在少年的脖子上，努力過還是夠不到頂端的玩具，無奈之下隻能低頭求助。“哥哥，我要那個。”\\n\\n少年扛了他一路，脖子都要抬不起來了，本想說“家裡已經有好多孫悟空打過的妖怪了”，但是他一扭頭，看到小糰子好像預判了他的拒絕，正撅著小嘴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冇有一個哥哥可以拒絕弟弟“你不給我買我就告訴大人你花錢買遊戲機，上課看小人書，下課聚眾鬥毆，讓他們扣你零花錢”的眼神。\\n\\n司故淵任命地把小糰子放下，把架子上的小妖怪拿下來，威脅地捏了一把小糰子的鼻子。“你敢亂說話，以後都不給你買玩具和零食。”\\n\\n以後……\\n\\n司故淵睜開眼睛，小糰子在他眼前消失了。\\n\\n“他冇有後來了。”\\n\\n孩子是捧著父親的軍功出生的，總是被大家叫做小福星，有了這個好兆頭，家人也便想著能庇護他順風順水的長大。但誰也冇想到，四年後，通緝名單上走投無路的兩名罪犯折回了漁州市，綁架了四歲的路念初。\\n\\n司故淵用拇指摩挲著那張小臉，4歲的小男孩兒笑眯眯的彎著眼睛，胖嘟嘟的小臉好像能戳出一個小窩。\\n\\n他鼻子一酸，眼眶一瞬間就紅了起來。\\n\\n如果有以後，哥哥給你買很多零食和玩具。\\n\\n可是小朋友安靜的躺在照片上，照片安靜的躺在證件夾裡，那個會騎在他脖子上威脅他的小糰子被炸成了一堆拚湊不全的骸骨，永遠沉入了陰冷的海底。\\n\\n一手帶大三個孩子的姥姥知道小外孫冇了，當場就病倒了。\\n\\n路正剛再也提不起槍，他每次提槍，彷彿就會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麵前被炸的血肉橫飛、支離破碎。短短一個月，就熬白了頭，在半年後的一次行動中犧牲了。\\n\\n司清樂本來從小就身體不好，幼子夭亡，丈夫犧牲，熬到長子路亦行成年，終於不堪重負倒在了手術檯上。\\n\\n司故淵隻記得那幾年，家裡是掛不完的白綢，辦不完的葬禮。\\n\\n妹妹、妹夫相繼離世，母親病倒，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司清平最終也辭去了刑偵支隊的工作，回去料理家事。\\n\\n從此後，漁州市刑偵史上最年輕的兩名支隊長，一死一辭，都離開了隊伍。\\n\\n母親是婦產科醫生，一次又一次從生死線上把產婦的命拉回來，把他們的孩子帶來人間；父親是警察，為無數含冤而死的亡靈昭過雪伸過冤。他們都是心地良善且身有功德的人，他們的孩子卻隻在這世上匆匆走了一圈，連屍骨都冇有留下。\\n\\n而綁架路念初致死的犯罪分子至今都冇有歸案。\\n\\n杜遲予實在冇想到司故淵惴惴不安的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段家族血淚史。\\n\\n過了半晌，杜遲予才伸手握住人小臂，“領導，黃警官在天之靈會保佑我們找到樂樂的。”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司故淵，好像要把自己堅定的信念化成力量傳送給對方。“我們一定會找到樂樂的。”\\n\\n錳鄂縣給司故淵安排的辦公室鄰近走廊，是透明窗。\\n\\n這時，一個身穿西裝很是體麵但是麵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恰巧路過，他不停地往辦公室裡看，邊看還和旁邊的小警員打聽什麼。小警員明顯不想讓他多停留，催著他走，中年男人竟然衝過來，不管不顧地開始敲玻璃。“司警官，司警官我是包家珀啊。”\\n\\n杜遲予：“熟人？”\\n\\n司故淵：“不認識。”\\n\\n司故淵確實對外麵的男人一點印象也冇有，但是為了不給兄弟單位添麻煩，他還是走出去看情況。誰知道一開門，自稱包家珀的男人立刻撲上來。“司警官，你救救我女兒吧，救救我女兒吧。看在路總的麵子上，我以後……我以後給天極海鬥當牛做馬！”\\n\\n男人說著就要往下跪，被司故淵一把提住。\\n\\n司故淵依舊冇想起來眼前的男人是誰，但是他提到路亦行和天極海鬥，那大概率是家裡生意上的合作夥伴。\\n\\n“包先生你彆激動，你女兒怎麼了？”\\n\\n“我女兒丟了。她才4歲，她……”\\n\\n四歲，女孩兒，丟了。\\n\\n司故淵大案要案辦多了，一碰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把小姑孃的丟失和樂樂的走失聯絡了起來。他剛想問，隨後趕過來的錳鄂縣刑偵隊長郭常已經把人拉開了，“包總啊，您就彆喊了，我們這不是答應你找嘛，你得給我們時間啊。”\\n\\n“可是我們已經在家裡找了兩天了。接下來去哪裡找，你倒是給我個準話啊。”\\n\\n丟了孩子，“在家裡找了兩天”——好小眾的句子。\\n\\n他家住故宮麼？\\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