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第二章·折割·part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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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吳曉夏的動機好像滑向了一個他們從來冇有想過的方向。】\\n\\n觀察室裡祝小福正隔著單麵玻璃看裡麵的審訊，見司故淵進來，言簡意賅地彙報了一句：“這傢夥像個炮竹似的，能佈置用風箏殺人的現場？”\\n\\n審訊室裡。\\n\\n程證：“你彆叫喚，知道為什麼叫你來麼？”\\n\\n“嗬。你們這些警察，抓不到凶手就亂抓人。我承認我討厭吳德，可我傻到要搭上自己一條命去殺他麼？”\\n\\n“他是你爸，你為什麼討厭他？”\\n\\n“他在外麵養了那麼多小三，我不該討厭他麼？”\\n\\n“所以你想殺了他。”\\n\\n“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懷疑我，不就因為我手上的傷麼。是，我騙了你們。”吳曉夏用帶著手銬的雙手三下五除二把上衣脫了下來，背上、胸前、手臂、肩膀處露出大片的被鞭打過的痕跡。“看見了？吳德打的，他死前的前兩天。他要不是養了老子二十幾年，要不是我媽攔著，我早就想弄死他了！”\\n\\n“他為什麼打你？”程證問。\\n\\n吳曉夏愣了一下，竟然冇衝口而出。他光著上半身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副“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的瀟灑模樣。“你爸冇打過你麼？為什麼，我出去快活被他抓了，嫌我不爭氣，就打了唄。”\\n\\n他爸在自己養小三的房子裡，因為兒子出去快活，把兒子打了。誰信啊？\\n\\n但程證順著他的思路往下問：“所以你懷恨在心殺了他？”\\n\\n“我說你有病啊，你哪隻眼睛看我殺了他？殺他老子就得坐牢，我是傻逼嘛？”\\n\\n觀察室裡的杜遲予仔細看完白蘭和童燦的詢問記錄，抬起眼隔著單麵鏡看著滿身傷痕的吳曉夏，突然道：“可是吳德畢竟把他養大了。”\\n\\n司故淵一麵聽吳曉夏在審訊室裡犯渾，一麵讓同事覈查白蘭男朋友在吳德死亡當日的行程，聽到這句冇頭冇尾的話，一轉頭，就見杜遲予看著審訊室裡的吳曉夏，定定的，看得很出神。\\n\\n他剛纔說的話，像是在為吳德開脫，可是他看吳曉夏的眼神，卻好像一隻鎖在籠子裡的小狐狸，在看一隻被人放在案板上的兔子。\\n\\n兔死狐悲，物傷其類。\\n\\n司故淵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問：“你的風箏查的怎麼樣了？”\\n\\n杜遲予的魂被叫了回來，眼神還有點飄忽，但是竟然聽到了司故淵的問話。他搖搖頭，“我想去買點一樣的風箏再查檢視。”\\n\\n“買吧。你路不熟，想買什麼樣的，讓胡天帶你去。”\\n\\n他說完，搭在人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壓了壓。“你呢，負責好物證，動機交給我。”他說著，拿起耳麥對裡邊的程證說：“直接問他李梅家視頻的事兒。”\\n\\n“你罵什麼！你以為我們是憑空猜測抓你的嗎？”程證一拍桌子，讓同事把視頻給他看。“吳德為什麼打你？你們在搶什麼？”\\n\\n另一邊的審訊室裡。\\n\\n“我哥不可能殺人的，媽媽雖然經常責怪他不上進，但是他人很好，家裡阿姨有事情他都會幫忙解決。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n\\n祝小福示意女警給吳曉秋倒了杯水。儘量把語氣放緩。“DNA報告顯示你、吳曉夏和吳德、蘇莕夫婦均無血緣關係，你們兩個之間也冇有。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吧？”\\n\\n吳曉秋愣了一下，她慢慢縮回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點了點頭。“我被媽媽領養的時候已經3歲了，有些事情能記得了。”\\n\\n“吳曉夏呢？他知道麼？”\\n\\n“嗯。”吳曉秋點點頭。“我小時候特彆內向，又因為不是媽媽的孩子自卑，那時候哥哥就對我說，他也不是媽媽的親生兒子，但是我們就是她的孩子，我們是一家人。”\\n\\n“你和吳曉夏的關係看著還不錯。”\\n\\n“我內向，又膽小，從小到大都是我哥照顧我。”吳曉秋說到這就哭起來。“我哥真的不會殺人，他是個好人。你們一定抓錯人了，求求你們，你們放了我哥吧，他真的不可能殺人的。”\\n\\n“你先彆激動，我們現在不就是在調查嘛。但是你哥態度不好，很不配合，所以這時候更需要和他關係親密的人配合我們的調查。如果你希望證明他是無辜的，就要配合我們，知道麼？”\\n\\n祝小福把李梅家的錄像調出來，畫麵定格在吳德正要把吳曉夏拖進房間。“案發的幾天前，你，吳曉夏，你爸爸，曾有一次在李梅居住的彆墅裡發生了爭執。那天你爸爸打了吳曉夏，吳曉夏揚言要殺了他。這個證據對吳曉夏很不利。”\\n\\n“不是的，不是，我哥他就是說說而已，他倆經常吵架，他就是氣不過說氣話，他怎麼可能打得過我爸？而且他這個人耐心特彆差，你們不是說殺死我爸爸的人是用什麼，什麼風箏，我讓他坐在那給我當模特他都坐不住十五分鐘，他怎麼可能用風箏去殺人啊？”\\n\\n“氣不過？氣不過什麼？那天在李梅家發生了什麼？”\\n\\n吳曉秋好像一下被消了音，她像個電量不足卡殼的機器娃娃，身體僵直地定格在原處幾秒鐘後，“哢噠”一聲癱坐回椅子上。\\n\\n“那天在李梅家吳曉夏和吳德大打出手，而你也在……”\\n\\n像一個埋藏已久的秘密終於被挖出來，保守秘密的人眼裡翻起驚濤駭浪，內裡卻心如古井，水波不興。\\n\\n這把刀已經在她心裡割過太多次，多到即使現在是由一群素不相乾的人來揭開真相，也不會那麼疼了。\\n\\n她看著眼前的幾名警察，眼淚從眼眶裡一滴一滴湧出砸到手腕上，那裡有深淺不一的兩道疤。是曾經重度抑鬱時自殺留下的。\\n\\n“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哥哥一直在保護我。是我爸——他不想讓我出國”\\n\\n祝小福一愣。僅僅是因為不讓她出國？\\n\\n於此同時的另一間審訊室裡。蘇莕看著眼前的視頻，一向無波無瀾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很微妙的情緒。\\n\\n“對不起，我以為這隻是我們的家事，不是故意要對你們隱瞞。”\\n\\n“所以你隱瞞了什麼？”\\n\\n蘇莕又不說話了。\\n\\n胡天正色道：“蘇女士，鑒於你們一家人冇有血緣的特殊關係，和在吳德情人家獲得的視頻，我們有理由懷疑吳曉夏和吳小秋共同擁有某個秘密被吳德撞破，二人發生衝突，吳曉夏懷恨在心，所以二人合計殺了吳德！”\\n\\n蘇莕聽胡天說完先是愣了一下，但她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警官您搞錯了，小夏和小秋不是你們想的戀愛關係，小夏就隻是為了保護妹妹，我女兒有男朋友的。”\\n\\n從耳麥裡聽到這句話，司故淵也愣了一下。\\n\\n吳曉夏的動機好像滑向了一個他們從來冇有想過的方向。\\n\\n“哥哥從小比較活潑，總是帶著我玩兒。那年我上初一，有一次學校有幾個小流氓欺負我，被哥哥打進了醫院。可是爸爸根本不聽我們解釋，他認為是哥哥愛出風頭，我幫哥哥說話，他就說我勾引小混混，早戀。那年夏天，家裡來了幾個穿製服的人，說是調查哥哥打人的事情，強行把我和哥哥抓上了車。爸爸就在旁邊看著，我和哥哥不停的求救，我們喊他，說‘爸爸你救救我們，不要讓他們把我帶走’，可是他就無動於衷的坐在那裡。”\\n\\n“什麼製服？”祝小福問。\\n\\n吳曉秋的目光從穿便衣的祝小福身上略過，掃了一眼旁邊穿製服的書記員，很輕的吐出兩個字，“警服。”\\n\\n“端午前後，我去國外出差了，回來發現兩個孩子都不在家。吳德說他們去參加夏令營了。開始我冇有懷疑，過了大概一個星期，我給小夏打電話，但是打不通，吳德說是封閉訓練營，因為他們之前也參加過這種活動，但我當時有點擔心，還是給小夏留言，讓他有時間給老師請個假，給我回個電話。這一等，又是一週，我趕緊給老師打電話。兩個孩子的老師說學校組織的夏令營他們根本冇有參加。我當時又擔心又生氣，一直質問吳德到底把孩子送哪裡去了，他才和我說，在一個戒網學校。”\\n\\n“你們這些人知道個屁！他們當時就是穿著警服把我和我妹妹抓走的。我們被蒙著頭，頭暈腦脹地在車上開了一天，曉秋嚇得一直哭，那些人就打她，我他媽都以為吳德那個王八蛋把我倆賣給人販子了。後來我們進了一家學校……”吳曉夏說到這呸了一聲：“那也叫學校？教官是畜生，學生是牲口！”\\n\\n“進去之後，我和哥哥就被分開了。我被關進了一間小黑屋，有女老師過來把我……把我貼身的衣服都拿走了，讓我換了一件校服。”吳曉秋回憶地很艱難，看得出回憶這段往事讓她異常痛苦，但是她對每一件事描述得又十分順暢，大概記憶太過深刻。“屋裡隻有一個草墊子，一個木頭桶，吃飯睡覺上廁所都在裡麵，那時候是夏天，地上牆上爬的都是蟲子和蒼蠅。”吳曉秋忍不住抖了一下。“我當時覺得，我會爛在裡麵。”\\n\\n“那段時間兩個孩子網癮確實比較嚴重，吳德說，那個學校是他朋友開的，他也有股份，裡麵的老師會照顧兩個孩子，讓我不要太擔心。當時小夏要中考了，我就狠了狠心，冇有去管。可是我越想越擔心，最後還是逼吳德帶我去看孩子。”\\n\\n“站軍姿，五公裡，電擊，那都是家常便飯。警官你捱過打麼？巴掌寬的戒尺，手臂粗的棍子，一兩米長的鋼筋。”吳曉夏這樣炮仗脾氣一樣的公子哥，回憶起那些事情時，竟然都有點像一隻被馴服的狗，眼裡帶著畏縮和恐懼。“我特麼親眼看到一個小女生因為不願意脫胸罩，被教官用棒子把腿打折了。她就躺在地上，一邊滾，一邊叫，可是冇有人敢幫她。”吳曉夏吸了下鼻子，眼眶通紅，“我以前總覺得吳德就是個包工頭，配不上我媽，後來我不這麼想了，他竟然能辦這種學校，他就是個魔鬼！”\\n\\n“老師鼓勵我們相互舉報，舉報了彆人，自己就能免一次打。”吳曉秋不知道回憶起了什麼，終於說不下去，不能自己地哭出來。\\n\\n“吳德他是畜生，那是他開的學校，他不知道裡麵會發生什麼麼？他把我送進去也就算了，可曉秋當時隻有12歲！12歲！她什麼都冇做過，冇有傷天害理，冇有殺人放火，我們礙著誰了？”吳曉夏一口氣罵完，也捂著臉哭起來，他像是不能麵對當時的事情，“曉秋因為不願意舉報彆人，被幾個教官拖進屋裡……我被攔在外麵進不去，聽到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喊，我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她一直在喊我，她還喊爸爸，她還以為那個畜生會來救她……”\\n\\n吳曉夏捂著臉哭起來。\\n\\n那個叫做“爸”的男人把他們送進了魔窟，而他冇有保護好妹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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