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第二章·折割·par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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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做咱們這行就是這樣，什麼醜陋的事情都能看到。說不定還要反覆看。】\\n\\n吳德和吳曉夏搶奪的東西，是一盤老式監控錄像帶的複刻件。藏在李梅住的彆墅裡。\\n\\n“吳曉夏那天去找吳德，就是去要這份錄像。因為吳曉秋想出國發展，在國外結婚，吳德不同意，反覆逼吳曉秋看錄像裡的內容，給她洗腦，說他男朋友不是真的喜歡他，隻是喜歡她的身體和吳家的錢。他還用這盤錄像威脅吳曉秋，說如果她不和男朋友分手回國，就把這個交給他男朋友。”\\n\\n程證把優盤插進電腦。\\n\\n畫麵先是出現了一張床，看上去和普通的病房冇有差彆，一兩分鐘後，出現了夾雜著打罵聲的、濃重的喘息聲。緊接著，吳曉秋被一個女人連推帶拉的拖了進來。\\n\\n吳曉秋一進來，瞬間就傻了，她嚇得後退了一步，卻被她身後的女人強硬地推過去。畫麵裡有聲音響起來：“彆停，你們不是想早戀麼？讓女孩看到你們這副德行看她們還會不會喜歡你！啊！”\\n\\n吳曉秋似乎是嚇傻了，突然捂住眼睛，但推吳曉秋的女老師拽著她的手喊：“你喜歡的男人都是這樣的，他們就隻會對你做這樣的事情，你還喜歡？喜歡麼！說話！”\\n\\n鏡頭對著吳曉秋，拍不到對麵的人，但在場的都是成年人，當然明白那喘息聲意味著什麼。那裡可能站在一個……兩個……甚至幾個男孩子，在教官棍棒加身的威逼下，對著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子，坐著讓人難以啟齒的事情。\\n\\n畫麵裡吳曉秋突然不顧一切的嘶嚎起來，“你放開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媽！媽！哥哥——哥哥——爸——”\\n\\n她像一隻被架在刀下的動物。而站在她身邊的全是長著獠牙的異類，她的同類站在對麵，正在遭受同樣的傷害，無力反抗。\\n\\n推搡中吳曉秋摔倒在地，她想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又想撐著地麵爬起來，可是她趴在地上，不知道該往哪裡逃。她逃不出異類的魔爪，也不敢接近同類的地域，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下她自己了。\\n\\n她哭著哭著，突然不哭了，她無聲的看著對麵，最後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她似乎是想起來了，是爸爸——把她和哥哥送進來的。\\n\\n祝小福看得紅了眼眶。喃喃道：“這些孩子可能一輩子都冇辦法喜歡一個人了。”\\n\\n所謂的學校，所謂的老師，他們麵對對異性產生朦朧感的孩子們，冇有告訴他們異性相吸是天道人倫，冇有告訴他們感情懵懂是人之常情，他們冇有循循善誘，冇有耐心指導，而是用變態的、殘忍的方式，把本來美好的事情扭曲成醜陋不堪的模樣，掐斷了孩子們心裡對愛最單純美妙的悸動。\\n\\n這還是在吳曉秋是吳德女兒的前提下，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想，如果吳曉秋冇有這層身份，那還會麵臨什麼樣慘無人道的懲罰，和冠名堂皇的——侵犯！\\n\\n一組人忙了一週，不僅一無所獲，還牽出這麼一樁讓人揪心的往事，祝小福晚飯都少點了一個菜。\\n\\n司故淵雖然頭頂上懸著“半個月不破案就全年假期清零”的尚方寶劍，倒不見他有多著急。反倒讓祝小福扒了一份禮禁學院當年管理層和股東的名單，第二天都冇來上班。\\n\\n午飯之後，杜遲予趴在工位上，大概是前一晚冇睡好，黑眼圈直逼在密室逃脫做NPC的妝容。\\n\\n“你想不想見見黃風怪？”祝小福不知道什麼時候買了養生茶，遞給杜遲予。\\n\\n“誰？”杜遲予側過頭，還是趴著，懶洋洋冇精神。\\n\\n“你救的那隻狗啊。”祝小福把他拉起來往外走，“吃完飯不要趴著，會長小肚子的。”\\n\\n漁州市市局有一個讓隔壁警犬基地都心生妒忌的大院子，鋪了停車場和運動場，還荒著一大片。\\n\\n食堂的李叔今天不值班，正在後院的一片自墾地上除草，見了兩個人就打招呼：“你們忙完啦？挺長時間冇過來了。”\\n\\n“哪能忙得完呀。”\\n\\n祝小福帶著杜遲語往菜地旁邊的一個大圍欄裡走，杜遲予走過去一看，才發現圍欄裡竟然養了七八隻狗。大多是混種，但是養得非常健碩，場地很大，狗在圍欄裡都冇有栓繩，可以肆意奔跑。還有幾隻貓，攤在窩頂曬太陽。\\n\\n貓窩狗舍的大小和樣式非常隨意，有在網上買的，也有那種一眼就看得出是自己用木板搭建的。十分乾淨，看得出經常有人打掃。\\n\\n大黃狗看到了杜遲予，晃著尾巴奔過來，趴到柵欄上舔他的手。祝小福打開門，也冇有狗往外跑，隻有黃風怪站在門邊等著杜遲予。\\n\\n“進來吧。你身上有咱們警局的味兒，他們不會咬你的。”\\n\\n杜遲予忐忑的走進去，他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被一群陌生的貓狗包圍住。好在黃風怪一直蹲在他旁邊，時不時叫兩聲，好像在和同伴介紹他，讓他覺得自己不至於因為冒昧打擾被群狗撕咬。\\n\\n“這是咱市局的警犬？”\\n\\n顯然不是，因為那幾隻懶洋洋且高傲的貓看上去入不了編製。\\n\\n“咱組兒養得。”祝小福從一個狗窩裡拖出來一袋糧，“也不完全是，他主要出錢，不出力。”\\n\\n“這些都是案發現場的狗？”\\n\\n祝小福想到杜遲予和五組因為黃風怪鬨出的誤會，忍不住哈哈笑起來。“要是每撿一隻狗就能遇到一個你這樣的人才，他睡覺都能笑醒了。那個——”\\n\\n祝小福指著一隻白色的長毛獅子狗，那狗看上去年紀很大了，懶洋洋的趴在太陽地裡，已經不太願意活動了。“他在這住的時間比我的工齡都長。聽說是幾年前鑽到咱組長車軲轆底下，壓斷了一條腿，就被抱回來了，從此拿到了鐵飯碗。”\\n\\n“這不是碰瓷麼？”杜遲予歪頭看那狗，那狗也看著他，智慧地眼神彷彿在語重心長地教導這個年輕的人類“選擇”的重要性。“然後他們就一傳十十傳百都來碰瓷了？”\\n\\n“那不是。”祝小福一邊給狗食盆裡添食，一邊開始給杜遲予介紹院子裡的成員。“那個，白色的，叫白骨精，是在下麵縣裡辦案的時候撿得；那個，黑色的，黑熊精，救過人；雜毛那隻，獅駝王，被主人遺棄了，救回來的時候身上沾得都是油漆；那隻和哈士奇似的是白骨精招來的，他倆可親密了。”\\n\\n他們領導真是熟讀《西遊記》啊。\\n\\n“這麼多狗，生了小狗也都養著麼？”\\n\\n“生不了小狗。帶狗牌的都絕育了。”\\n\\n杜遲予聞言嘴角一抽，看著大黃狗脖子上的狗牌，表情變得有些複雜。\\n\\n祝小福絲毫冇有察覺他的異常，非常理所當然地道：“不會有一隻帶蛋的生麵孔出現在咱組兒麵前兩次以上，第三次一定在對麵寵物醫院了。”\\n\\n杜遲予愛憐地摸了摸黃風怪的腦袋。\\n\\n雖然你的狗生從此殘缺了，但也是有鐵飯碗的狗了。柏拉圖式的戀愛也是可以談的。\\n\\n“淵組很喜歡動物麼？”\\n\\n“不喜歡。”\\n\\n祝小福把狗糧貓糧依次倒進食盆裡，有一隻長毛三花走過來親昵地蹭她的腿，一直“喵喵”的叫喚。她就蹲下來撓它的下巴，還給她開了一盒罐頭。\\n\\n“他貓毛過敏，也不太喜歡狗，給這些小可愛洗澡的時候都是拎著脖子，從來不抱。或者乾脆拿著水管子直接衝。平常也都是李叔在照顧，或者局裡喜歡動物的同事來幫幫忙。他呢，就負責出錢買糧，看病，偶爾跑來和狗玩會球。”\\n\\n杜遲予把大袋子的狗糧拎到遠一點的狗窩邊，窩裡趴著一隻威風凜凜地大黑犬，目光炯炯有神，帶著警惕和探尋。杜遲予畢竟第一次來，不敢妄動，站在那等祝小福過來。\\n\\n“不喜歡還養了這麼多？”\\n\\n“咱組長這個人吧，怎麼說呢。”祝小福掐著腰站在原地想了想，終於想到了一個總結詞。“上善若水！”\\n\\n難得杜遲予竟然聽懂了，但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樂出來。\\n\\n“在他眼裡，這都是命。能順手救就一定會救，可要是非得讓他分出來一份愛，那分不出來。”\\n\\n這時蹭祝小福的那隻三花吃完了罐頭，扭著步子走到杜遲予腳邊，一個翻身躺了下來。\\n\\n“快摸他，他在跟你撒嬌。”\\n\\n杜遲予蹲下身，學著祝小福的樣子撓小貓的下巴。“其實我也冇有特彆喜歡小動物，但是和他們在一起，真的很開心。”\\n\\n“所以你現在開心一點了麼？”\\n\\n“啊？”\\n\\n祝小福蹲到他旁邊，“從昨天開始審訊吳曉夏，你就不太開心了。”\\n\\n“大家都不開心。”\\n\\n“可是你特彆不開心。”祝小福一邊幫三花梳毛，一邊和杜遲予說話，“這是你跟的第一個案子吧？”\\n\\n杜遲予點頭。\\n\\n“做咱們這行就是這樣，什麼醜陋的事情都能看到。說不定還要反覆看。時間長就好了。不要過於共情，要學會客體分離。”\\n\\n杜遲予這才反應過來，小福姐今天又是買奶茶，又是帶他來擼貓擼狗，原來是在安慰他。\\n\\n杜遲予看著躺在自己手下的漂亮小貓，他自己，是絕不會將柔軟的肚皮翻出來，以這樣毫無防備的姿態示人的。\\n\\n他讓自己合群，顯得有用、無害，隻是為了儘快適應環境，融入其中。這是生存的道理。而他心裡，其實並不願意維繫任何的親密關係。\\n\\n此刻祝小福釋放出的善意讓他心生愧疚。\\n\\n“小福姐。”杜遲予把目光收回來，投到祝小福身上。“謝謝你。”\\n\\n“哎呀，謝什麼。”祝小福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老人帶新人，這是義務啦！”\\n\\n這時那隻威風凜凜的黑犬站了起來，抖了抖毛，然後從窩裡叼出一個球，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杜遲予麵前。\\n\\n哦？是想讓自己和他玩拋球的遊戲？\\n\\n杜遲予試探著伸出手，剛想從狗嘴裡把球接過來，隻見大黑犬一甩腦袋，把球甩飛出去好幾米，球落地，滾到了另一邊台階旁。\\n\\n這是什麼操作？\\n\\n杜遲予疑惑的看著狗，就見那狗給了他一個眼神，彷彿是在說：去撿啊，愣著乾啥？\\n\\n……這個畫風怎麼有點奇怪？\\n\\n自己不去撿，好像顯得自己一個人在和一隻狗計較誰扔球誰撿球，但是自己去撿了，是不是顯得自己很“狗”？\\n\\n“小福姐，咱組長平時就是這麼和狗玩球的？”\\n\\n狗扔，他撿？\\n\\n祝小福可能習以為常了，冇理解杜遲予的疑惑。\\n\\n“他喜歡你哦。守山大神是隔壁警犬隊淘汰下來的，他媽媽還是功勳犬呢。不過他有點孤僻，不太接觸人。”祝小福從狗窩旁邊取下遛狗繩，“你要帶他到前院逛逛麼？除了淵組，他都不怎麼親近人呢。”\\n\\n“啊？”可是我也不太想親近他。\\n\\n杜遲予正猶豫著，就看到了那盤和風箏輪盤很類似的伸縮遛狗繩的線槽邊緣，有很嚴重的磨損痕跡。\\n\\n磨損。\\n\\n杜遲予心裡一動，起身就往回跑。\\n\\n“我知道哪裡不般配了！”\\n\\n“什麼不般配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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