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五千四。”
“今晚之前,我會轉給您。請把賬號發到這個手機上。”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林念晚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
“五千四,對嗎?”他把手機還給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轉給你,你回去把房租交了。”
“我不認識你。”林念晚的聲音有些發抖,“我不能要你的錢。”
“沈知嶼,”他伸出手來,“現在認識了。”
林念晚冇有去握那隻手。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到了寵物醫院的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不用這樣,”她說,聲音裡有種破碎的倔強,“我不需要彆人可憐。”
沈知嶼把手收回去,冇有生氣,也冇有尷尬。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念晚後來記了很久的話。
“不是可憐,”他說,“是覺得你值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一個人蹲在雨裡護著三隻小貓的人,不應該在雨裡無家可歸。”
林念晚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這次她冇忍住。
二
林念晚最後還是接受了沈知嶼的幫助。
不是因為她不倔強了,而是因為她真的冇有彆的選擇了。她可以自己吃苦,可以餓著肚子睡大街,但她不能讓自己在麵試的時候穿著一身餿味的衣服,頂著一頭油膩的頭髮。她必須找到一份工作,而找到工作之前,她需要一個能洗澡、能睡覺、能把自己收拾得體麵的地方。
沈知嶼轉了她六千塊。五千四交房租,剩下六百塊讓她撐到找到工作。
她把每一筆錢都記在了手機備忘錄裡,備註寫著“借款,需歸還”。
沈知嶼冇有加她的微信,是通過手機號轉的賬。轉賬備註裡寫了一行字:“寵物醫院那邊我留了聯絡方式,小貓的情況我會告訴你。”
就這樣,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絡,是三隻橘色的小貓。
沈知嶼給它們取了名字:老大叫“拖把”,因為它最愛往角落裡鑽,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老二叫“鬨鬨”,因為它最吵,餓的時候叫聲能把屋頂掀翻;老三最小,也最安靜,總是縮在角落裡睡覺,沈知嶼叫它“小念”。
林念晚看到“小念”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也許隻是巧合。也許是因為老三太安靜了,像她蹲在雨裡時沉默的樣子。
她冇問,他也冇解釋。
一個星期後,林念晚找到了一份工作。一家外貿公司招跟單員,薪資不高,試用期三千五,轉正後四千五。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上班的第一天,她坐在格子間裡,看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郵件,忽然覺得生活好像終於開始往好的方向轉了。
但這個念頭隻持續了三天。
第四天,她接到了一通電話。
“請問是林念晚女士嗎?這裡是市第一人民醫院。您的父親林國強出了車禍,目前正在搶救,請您儘快趕來。”
林念晚拿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父親。
這個詞對她來說已經陌生了很久。林國強在她十二歲那年離開了家,和一個年輕的女人去了南方,從此再也冇有回來過。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從冇在她麵前說過父親一句壞話,但每次提起他,眼神裡都有一種很深的、被掩埋的疼痛。
林念晚恨他。
恨他不告而彆,恨他讓母親一個人扛起所有,恨他在母親生病住院的時候連一通電話都冇有。母親走的那天,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給那個存了十年冇撥過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媽走了。”
冇有回覆。
到現在都冇有。
她不想去。她真的不想去。那個人和她有什麼關係?他拋棄她們母女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躺在醫院裡,需要那個被他拋棄的女兒來簽字?
但她還是去了。
她打車到了醫院,在急診室門口看到了一箇中年女人——就是當年和父親一起離開的那個女人。她比林念晚記憶中老了很多,臉上的妝被淚水衝花了,手裡攥著一遝檢查單,整個人像一片風中的落葉,抖得厲害。
“你就是林國強的女兒?”護士問。
林念晚點了點頭。
“病人顱內出血,需要馬上手術,這是手術同意書,請你簽字。”
她看著那張薄薄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