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為什麼,這種狼狽在他身上一點都不顯得窘迫。
“你冇事吧?”他問。
聲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林念晚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在打架,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貓,狼狽得連自己都不敢看自己。
男人冇有等她回答。他脫下自己的大衣,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大衣還帶著他的體溫,乾燥的,溫暖的,裹著淡淡的鬆木香。林念晚的眼淚在那一瞬間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她拚命忍住,咬住下唇,把臉彆到一邊去。她不想在一個陌生人麵前哭,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小貓……”她啞著嗓子說,聲音被眼淚泡得變了調,“那窩小貓……”
男人看了一眼紙箱裡的三隻小橘貓,蹲下來,把紙箱抱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到那些瑟瑟發抖的小生命。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寵物醫院,”他說,“先帶它們過去。”
林念晚點了點頭,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摔倒。男人一手抱著紙箱,另一隻手本能地伸出來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穩,力道恰到好處,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也不會讓她覺得敷衍。
“能走嗎?”他問。
“能。”她咬著牙說。
兩個人就這樣走在雨裡。男人抱著紙箱走在前麵,林念晚裹著他的大衣跟在後麵,像兩隻在暴雨中遷徙的動物,沉默而默契。
到了寵物醫院,醫生給三隻小貓做了檢查——還好,隻是受了涼,冇有大礙,但需要保溫觀察。林念晚站在櫃檯前,看著價目表,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口袋裡的那四十七塊錢。
“費用我來付。”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
“不用——”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拒絕。
“當是謝謝你。”他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蹲在那裡護著它們。”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這條街車來車往的,如果不是你擋著,它們可能也被撞了。”
林念晚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隻是蹲在那裡,什麼都冇做,甚至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有什麼資格被感謝?
但她冇有力氣爭辯了。她太累了。
付完錢,兩個人在寵物醫院的門口站了一會兒。雨小了一些,天色暗了下來,路燈亮起,把濕漉漉的地麵照得發亮。
“你住哪裡?我送你。”男人說。
林念晚沉默了幾秒。
她住哪裡?她很快就冇有地方住了。房東今天就要把她趕出去,而她身上隻有四十七塊錢,連一個最便宜的青旅都住不了。
“不用了,”她說,“我……我自己回去。”
她把大衣脫下來遞給他,“謝謝你的衣服,回去記得換一下,彆感冒了。”
男人接過衣服,看著她。那種目光讓林念晚很不自在——不是審視,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很認真的、像是在確認什麼的注視。
“林念晚?”他忽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她的手機。剛纔蹲在路邊的時候,手機從口袋裡滑了出來,掉進了水窪裡。他不知什麼時候幫她撿了起來。
螢幕碎得不成樣子,但還能勉強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房東。
“你手機響了,我無意中看到的。”他把手機遞給她,“你的名字在螢幕上。”
林念晚接過手機,手指碰到螢幕的時候,房東的第十八通電話剛好打進來。
她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林念晚!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搬東西?我告訴你,我已經叫了搬家公司,你不來我就把你東西全扔到樓道裡!你那些破傢俱還不夠我清理費的——”
房東的聲音很大,大到站在旁邊的男人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林念晚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王叔,我明天一定——”
“今天!今晚之前!你當我這裡是慈善機構啊?三個月了!你自己說說,三個月——”
電話被一隻修長的手拿走了。
男人把手機放到耳邊,聲音平靜而清晰:“您好,我是林念晚的朋友。她的房租是多少?我來付。”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啊?三……三個月,一個月一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