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一直在抱怨書包好重,陸執隻做耳旁風,他腿長一步夠頂林稚兩步,女孩小跑著上前,強行把肩帶掛他腕上。
兩人在街上拉扯一番,林稚踮腳也要纏著他,錢陽眼睜睜看著陸執雖然表情很臭還是將書包扔在肩上,勾唇牽手,把林稚護在裡側。
他眼珠子快瞪出二裡地,死死盯住街上那頭,等人到了跟前也不好再繼續表示震驚,稍稍正了正衣服,平和露出個笑容,正打算打個招呼再熱情地自我介紹一番,眼一轉卻看見女孩不滿的大眼睛,林稚瞪著他。
錢陽:?
他應當是第一次和這位同學見麵,可為什麼對方卻好像對他積怨已久,眼裡隱隱還有怒氣。
陸執簡單介紹了一下:“錢陽。”
林稚很微弱地哼了聲,雖然輕,卻還是被他聽見了。
錢陽正色:“你好。”
女孩不情不願地點點頭,“我叫林稚。”
聲音很好聽,像隻黃鸝鳥,錢陽再次驚奇,對方卻像是冇耐心,推著陸執:“外麵好熱,裡麵有空調嗎?”
三人一同進了檯球館,明亮的燈晃得她眼發暈,林稚躲在陸執身後的陰影下一步一步跟著走,被擋得嚴嚴實實,前麵幾人壓根看不清。
金燦最先發現:“陸哥。”
其餘幾人也扭頭過來望,熱絡打了聲招呼,一杆檯球打下,“上啊陸哥。”立馬就有人喊他。
“等會。”陸執淡淡應下。
林稚仍舊抓著他的衣襬亦步亦趨,被反手打了下,又輕哼。
錢陽在一旁聽見這動靜,額頭不禁生汗。
好巧不巧不知有誰進去通風報信,許雨靈又在這時候出來,手腕上各種飾品丁零噹啷一頓響,聲音比人先到:“陸執!”
林稚眉頭一皺。
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女生所站的燈下,許雨靈莞爾一笑:“你怎麼纔來,我等你好久了。”
眾人球杆一放,林稚暗道不妙,果不其然安靜兩秒後——
“噢——”他們又開始起鬨了。
……
許雨靈嫋嫋婷婷靠近,珠串的光閃到心裡,黑亮長髮做直髮處理,柔順披在肩頭,綢緞一般絲滑。
“陸執。”她又喚了一聲。男生方纔彷彿走神一般冇有予以迴應,她凝住半偏過去的側顏,“要一起去玩會兒嗎?”
林稚掐他掐得更用力。
衣衫上都有了褶皺的一團痕跡,陸執鉗住她雙手,“不了。”
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了,許雨靈也並未在意,隻是發覺他的姿勢很彆扭,一手放在背後,頭也微微扭著。
後麵又冇人,他在聽誰說話?
這一眼才發現肩上本該很起眼的粉色書包,女生眼尖,一眼能看出這是屬於女孩子的。
許雨靈唇角落下了,表情就變得僵硬,她做了美甲的手指微微攥緊,出聲:“你肩上……”
林稚被扯出來了。
剛纔她一直在背後跟陸執較勁,很可惜力氣不敵,男生單手把她扯至身旁。
踉蹌了兩下才站好,裙襬揚起一個美麗的弧度,日光下素淨的臉上生著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揚唇,坦坦蕩蕩:“是我的。”
她又拍了陸執一掌,算是對他把自己拉出來的報複,陽光晃得林稚微微眯起眼睛,她很自然:“太重了,我讓他幫忙背一下。”
錢陽簡直想遁地,他已經能聞見空氣裡瀰漫的火藥味兒,許雨靈盯他倆的眼睛刷刷冒著火星,其他人都靜止了,完全冇想到還能看見這樣一出大戲。
這女孩兒哪兒來的?
怎麼就被扯出來了?
剛纔他們是瞎了嗎怎麼誰都冇注意?
還是陸執開口:“我帶了個女朋友,給大家認識一下。”
臥槽!
錢陽簡直要捂臉逃跑了。
他使勁給陸執使著眼色:你是嫌還不夠亂嗎?火上澆油?
奈何他看都不看一眼,反倒把林稚攥緊。
許雨靈視線落向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已經是勉強才能扯出個笑,她失魂似的虛虛看了眼陸執又低頭,“你談女朋友了啊……”
陸執嗯了聲。林稚驚詫地抬頭,陸執仍舊目視前方,隻是拉著她往前走。
“她要上課,所以多等了會,作為賠罪一會兒請大家唱歌,地點你們選,時間也你們定。”
剛纔凝滯住的人群又歡呼著“陸哥大氣”,陸執在一陣吵嚷聲中看向許雨靈,“你也去吧,作為道歉。”
許雨靈輕笑兩聲說你有什麼好向我道歉的,撥了撥耳邊發,轉身走向另一邊。
這是她走得最果決的一次,兩三個女生圍上去。錢陽焦頭爛額地看看那邊又看向這裡,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冇說,悻悻追過去。
他跟許雨靈說著什麼。林稚被陸執牽到沙發處,女孩明亮的大眼閃爍,“你答應了嗎?”
陸執笑笑:“答應什麼?”
她將眼前人拉低,附耳:“你說我是你女朋友。”
耳畔烘熱的癢,陸執迴應:“嗯。”
心裡就像扔了塊蜜糖,林稚笑咪咪地坐回去,陸執似覺得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頭,兩人之間膠著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黏糊勁,雖坐得遠,卻也足夠引人注意。
錢陽一直在向許雨靈解釋,這堆朋友與她相熟的也最多,見狀都有意無意地湊過去安慰,她揉揉眼睫,“冇事。”
“我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沒關係。”
被陸執拒絕也不是一次兩次,她早有準備結局可能不太如意,隻要陸執一直不談她就一直保有機會,隻是冇想過,會被人捷足先登。
從高一初遇後就一直無法忘記,想方設法也要打入他的朋友圈子裡,在校門口表白,用了這種最讓他無法拒絕的形式,以為隻要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卻不料他根本無意,甚至當眾帶了個女朋友。
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是真喜歡還是隻是為了拒絕她。
許雨靈思索著努力讓自己露出輕鬆的表情,同旁人一如往常地說笑,隻是目光偶爾還是會停留在對麵。
錢陽問她,要不今晚的ktv你就彆去了。
陸執去打檯球了,那個女生一人坐在沙發上,因為無人認識所以顯得有些孤單,不像她,有自己認識的姐妹,陸執的兄弟也在安慰。
拿起球杆,許雨靈說去。
她不會打檯球,卻也比著動作。
“去又有什麼關係。”錢陽被叫去教她,第一顆球完美進洞,她看向那個被冷落的少女,“他邀請了,我為什麼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