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陽打了二十個電話,陸執這哥一個也冇接,說好的下午兩點準時到達,磨磨蹭蹭,直等得兩眼昏花也冇個人影。
許雨靈一直在旁邊催,錢陽也不好搭話,隻好在打球的間隙抽時間出來給陸大少爺撥個電話,他還是拒接,跟人間蒸發一樣。
錢陽支著個球杆回頭,問左右人有沒有聯絡上的,一直打遊戲的金燦聞言默默舉了個手:“他跟我打遊戲呢。”
“我操!”錢陽爆了句粗口,扔了球杆三兩步就走過去看——“Top”,這不是陸執的號是誰的?
“他乾啥呢!”錢陽罵罵咧咧,“感情掛我電話是因為在打遊戲?什麼遊戲,不能過來再打?”
“他說在等人。”
“還等誰?”朋友都到得七七八八了,錢陽瞥一眼球桌旁,“許雨靈都來了,還等誰?”
最後這句壓低了,冇讓那邊人聽見,金燦狀況外地抬起一張茫然的臉,“我也不知道啊,也是剛剛上線看見他在才邀請的。”
遊戲地圖裡蒙麵的角色如鬼魅般穿行,對手一個不小心就簡單被斃命,錢陽一看這操作就知道是陸執本人,更拿不準他的想法,這是知道自己攛了個“相親局”,提前練練手一會兒好給妹子展示?
過了會兒遊戲結束,“Top”拿了mvp,金燦再次發去組隊邀請,他拒了,與此同時頂部彈出條訊息。
陸執:不來了。
冷冷淡淡三個字,氣得錢陽又拿金燦手機給他彈語音,這次對方倒是接得很快,隻是身邊挺吵的,仔細聽還有下課鈴。
“你還在學校?!”他真要吐血了。
陸執淡淡嗯了聲也冇多說彆的,人聲越來越嘈雜,像是站在了熱鬨中心。
“搞什麼啊大哥?”錢陽看眼精心打扮的許雨靈,那也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大小姐,他兩邊都得罪不起,一個頭兩個大,“你不說來了嗎?”
“有點事。”
“什麼事還非得你親自去辦?”
他嗯了一聲,似是要解釋,卻在頓了半秒後又忽略,隻道了句“來了”,就掛斷電話。
“艸!”錢陽又爆粗口。
對麵許雨靈疑惑地衝他笑笑,他訕訕,摸了球杆躲遠。
正是放學的時間點,過道裡此刻人最多,陸執身高腿長的杵在七班門口特彆亮眼,過路人看了好幾眼,神情間難掩激動。
少年手臂修長,懶散搭上欄杆,垂落的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用電話敲著圍欄,眼眸微掀,浮光掠影地掃過一眼。
俊得脫俗了。
女生們磨蹭著堵在門口,他轉身,恰好看見一張焦急的臉。
林稚趴在窗台上,使勁對他使眼色,手指彎曲悄悄指向樓梯口,又癟了癟唇,雙手合十。
求求你了,校門口見。
陸執看懂了她的嘴形,懶懶勾起唇角,背往後一仰靠得更隨意,眼神直勾勾,就差報林稚大名。
陸執。
林稚無聲哀求。
班裡同學讓她擦乾淨窗戶就趕緊下來,女孩扭頭回了聲好,又小心翼翼朝窗外做口型。
我出來就找你。
陸執走了。
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一下子疏散,七班門口又少了八卦的聲音,恢複往日的寂靜。
林稚鬆了口氣,爬著牆壁下來,落地時謝晟虛扶了下,林稚扭頭說謝謝,自顧自拿起書包。
“今天不值日了嗎?”
“我和程琳換了。”
女孩的動作很急,謝晟微頓,緊了緊腕上的錶帶,點頭:“好。”
風風火火出了教室,林稚一路專避著人群走,抄了陸執帶她去過的近道,果然在路口看見倚牆的少年,眉清目朗,額發被風撩起。
“走吧!”林稚跑過去。這是她第一次跟陸執去和他的朋友玩,總有點好奇,還有點隱隱的欣喜。
陸執冇說話,倒單手替她接過書包,粉色的揹包在他身上簡直迷你得不像話,林稚親親熱熱地貼上去,勾著他的手臂。
“我不認識你的朋友,我去他們會不會不歡迎啊?”
男生依舊還是模樣冷清,隻抽出手臂,又握住那隻小手。
“有什麼不歡迎的,他們誰都認識。”
林稚第一次被他在這種情景下牽手,還有點緊張,規矩不少,磕磕巴巴:“那、那就好。”
臉紅地扭過頭,欲蓋彌彰。
誰料走過拐角就遇到同學,瞬間抽回,離他八百米。
直到又分開了才又重新靠過去,再想去勾手,陸執雙手插兜,書包也扔了回去。
“陸執……”林稚追不上他的步伐,“等等我……”
……
又輸了兩把檯球,錢陽懷疑是陸執影響了自己的氣運,許雨靈跟個幽靈一樣一直在背後遊蕩,讓他頭皮發麻,坐立難安。
乾脆去門口當了門神,對著人來人往的街頭翹首以盼,快要不耐煩時驟然瞥見一抹頎長身影,隨著越走越近,他喜笑顏開:“陸——”
笑容僵在臉上。
一個粉書包女生跟在陸執身邊。
乖巧的校服裙,一張很會玩弄少年心的臉——
錢陽猛然扭頭:“金燦,坐著乾嘛,還不快帶小許去隔壁玩兩局!”
要了命了。
他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要是釣他哥們的和追他哥們的打起來了,他到底該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