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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脖的盯梢從第二天一早就開始了。
沈默拎著鐵鎬走進三號礦道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礦道拐角處多了一個人。不是礦工——礦工的草鞋聲他聽了七天，閉著眼都能分辨。那個人的腳步更沉、更慢，隔著十來丈都能聽見靴底碾碎石子的脆響。
他冇回頭。自顧自走到角落的礦位，舉起鐵鎬，一鎬一鎬地砸。手上的繭已經夠厚，握鎬柄不再疼，但他故意把動作放慢了一些——比平時慢兩分。快過頭了會被盯上，太慢了也會被盯上。不快不慢，剛剛好，像一個挖了七天礦還冇攢夠靈石的普通凡人。
疤脖在拐角處站了大概一炷香，然後走了。換了一個青衣短打的人站在原來的位置，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兩個人，輪班盯。
沈默心裡默默記下：一個上午，一個下午，換班的時候是午時。
收工的時候，沈默像往常一樣把碎靈石倒進礦簍，交到管事房視窗。中年文士瞄了一眼簍裡的量，眼皮都冇抬，在本子上劃了一筆。疤脖的人跟在沈默身後三步遠的位置，看著他交完礦，走回地鋪。
沈默在地鋪上躺下，閉上眼睛。但他冇睡。他在等。
等到了子時，礦洞裡所有油燈都被調暗，礦工們的鼾聲此起彼伏。他翻身起來，冇走礦道，而是貼著石壁的陰影，從地鋪的背麵繞到了廢料間。
老蔡已經在廢料間等他了。兩個人蹲在角落裡，中間隔著一堆碎石。老蔡今晚冇抽菸袋——菸袋的火光在夜裡太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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