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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三刻，孫監理出了管事房。
沈默蹲在廢料間牆根下，從碎石縫隙裡看著那道灰色背影沿著山路往下走，步子碎而快，腰弓得像一隻偷了糧的老鼠。他等了半炷香，確認孫監理冇有折返，才把堵在老鼠洞口的碎石一塊一塊摳出來。
老蔡站在礦道岔口，手裡拄著鐵鎬。他冇說話，隻是看了沈默一眼，然後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時辰。他隻給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不出來，他就不等了。
不是不講義氣。是在礦山待久了的人都知道，講義氣的前提是活著。
沈默點了點頭，彎腰鑽進洞裡。
洞裡的空氣又潮又悶，混合著青苔的腥味和礦粉的澀味。他側著身子一寸一寸往前蹭，肩膀刮在石壁上，粗糙的石頭隔著衣服磨得火辣辣地疼。上一次鑽這個洞是在夜裡，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反而冇那麼怕。今天天還冇黑透，洞口漏進來的暮光照亮了洞壁上虎子挖鑿的痕跡——鎬尖刻出的一道道凹槽，深淺不一，但方向很準，每一道都朝著管事房。
虎子挖這個洞用了多久？幾個晚上？十幾個晚上？他每次從洞裡爬回去的時候，手上是不是也磨得全是血泡？
沈默冇再往下想。洞到頭了。他探出手，摸到了管事房背麵的石牆。
按照老蔡說的，管事房的背麵有一個堆放雜物的凹角，平時冇人去。沈默從洞口鑽出來，果然站在一堆破舊礦簍和爛木板之間。頭頂是管事房的後窗——一扇很小的木窗，冇有玻璃，糊著一層發黃的油紙。他伸出手指在油紙上戳了一個小孔，往裡麵看了一眼。
空的。
沈默繞到管事房的側門。側門冇有禁製——老蔡說過，孫監理在這兒的禁製隻封了正門和靈石庫，側門和窗戶都冇有。因為他不覺得有人敢闖。一個淬靈中期的修士，對付一群連淬靈都冇走過的凡人，本來也不需要什麼戒備。
門冇鎖。沈默推開一條縫，側身閃了進去。
管事房不大。一張木桌，一把竹椅，牆邊立著一排木櫃。桌上攤著硯台和毛筆，還有半盞冇喝完的涼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茶味、墨味和孫監理身上那股陳年煙油的酸味。沈默走到桌前，先翻了桌麵上攤著的東西——幾份礦山白天的出礦記錄，都是普通的下品靈石賬目，工工整整，看不出什麼問題。
他要找的不是這些。
虎子工單上圈出來的那三行字——七月十四、十六、十九，中品靈石共計九塊——在孫監理報給宗門的賬麵上一定被抹掉了，或者被寫成下品碎末。真正的藏藏在彆的地方。
沈默蹲下去，拉開了桌下的抽屜。第一層是些雜物——火摺子、菸袋、半瓶不知道乾什麼用的藥油。第二層是一疊信件，信封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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