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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到了。
疤脖的人在礦道口換班的腳步聲比平時輕——大概是馮元安在，連疤脖手下走路都收斂了三分。沈默的鎬在半空停了不到一息，然後繼續砸下去。碎石從礦壁上剝落，濺在他的褲腿上。
他從眼角餘光裡看見了。那個換班的間隙——疤脖的上午班手下往礦道外走，下午班的人還冇到。礦道口空了，大概有十米。
他手裡的鎬冇有停，但他的心在數。
一、二、三。
老蔡應該已經溜過二號礦道岔口了。
四、五、六。
管事房的側門虛掩著——他昨天特意看過，那扇門的門軸缺油，推開不會響。
七、八、九。
硯台底下的那張彙報紙，孫監理提前三天就寫好了。
十。
礦道口多了一個人。疤脖下午班的手下來了，靠在石壁上，眼睛在礦道裡掃了一圈，落在沈默身上，然後挪開了。
沈默繼續砸石頭。
礦道裡的溫度在升高。
管事房傳出一陣笑聲。馮元安的笑聲是高的，中氣足，在礦洞裡像鑼。孫監理的笑聲是低的，跟在後麵，像鑼響之後嗡嗡的餘音。
沈默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能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馮元安的步子重，靴底是皮的，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地響。孫監理的步子碎，跟在馮元安身側，始終落後半步。
腳步聲從管事房挪到了庫房方向。應該是去驗貨了。
沈默的底不知道多少鎬砸進了石頭縫裡。他用力拔了拔，冇拔出來。
礦道儘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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