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攻心

周鬱轉念，自己和婉怡的名字無關緊要，而且他黑哥的名號似乎還有些名氣，但湘堯的伏魔劍最好不要外露，他們屢次遇險，都與這把伏魔劍有關。

打定主意，周鬱冷冷道：“當然，我是黑玄門第一代宗主黑哥周鬱，這是舍妹，冰魄宮主董婉怡，這是舍弟畢湘堯，出來闖蕩世麵的。”

那道士恍然，“失敬，原來是少年英雄黑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想家師一定很樂意和三位結交，這邊請。”

三人相視而笑，出名確實有些好處。

穿過蜿蜒的走廊，踏過青蔥的草皮，滑過滿是雨花石的小道，他們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小樓，聽那帶路的少年解釋這裏就是眾位長老居住的地方。

周鬱要拜訪的柳長老名叫柳安，是八位中的老七，武功最弱，但為人卻極好，有許多朋友，這也是周鬱要去拜訪的原因。武學好的人他見得多了，可賽孟嘗卻不多見，因為這樣的人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裏是活不長久的。柳安可以活到現在，而且靠此揚名，可見他不僅善良、樂善好施，而且聰明，本事也是有點的，或者說有些手段。

這樣的人錯過了，不是太可惜了嗎？

柳安就端坐在一張小方桌旁，他很瘦，笑起來眼睛會彎起來，眉毛卻是筆直的，著實怪異。三人一進門就看見了柳安的笑，湘堯也想笑，可及時被周鬱嚇回去了，還不是笑的時候。

“三位小友請坐，我這就命下人準備酒菜。”柳安道。

“不必了，我們是來找人的。”周鬱的話很直接。

“誰？我可以幫的一定幫。”柳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樣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式。

“柳長老最近有沒有看見誰來過萬劍莊？”周鬱道。

柳安沉思，良久道：“好像沒有。”

“再想想！”湘堯道，“您可能忘了或是記憶不深刻也說不定。”

周鬱瞪了多嘴的湘堯一眼。

“不知三位要找誰啊？”柳安問道。

“柳長老有沒有見過五行門的五姐妹？”周鬱道。

“最近沒有誰來過萬劍莊，更不要說她們了。”柳安道。

“難道她們在路上遇到了麻煩？”湘堯道。

“很有可能，”婉怡皺眉道“周大哥，你是怎麼知道五行姐妹要來萬劍莊的。”

“我追查了很久，才四方打聽到這個可靠的訊息，如果不出意外，她們肯定會來這裏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湘堯疑惑道。

“五行門和萬劍宗一向有宿怨，原本這兩派自創立起就勢不兩立，這次五行姐妹就是來討-說-法的。”周鬱道。

“是啊，五行門弟子都與我們不和。”柳安道。

“有什麼原因嗎？”婉怡問道。

“五行宗原本曾是人界第一大派，被天下各派推為武林盟主，一起對抗天魔。可是就在五行宗內，至寶五行令旗卻被人偷走，當時的五行宗主火龍在追查途中也被殺了。”周鬱緩緩道。

“有誰敢這麼做？”湘堯問。

“整個五行宗都認為是萬劍莊的前任莊主陸江，他莫名其妙突然造訪火龍，兩人曾經秘密協商過什麼，但內容卻至今未解開。從此五行宗就和萬劍莊勢不兩立，而五行令旗也至今了無音訊。”周鬱道。

“那令旗和五行宗主到底是誰害的，不會真是萬劍莊主陸江吧？”湘堯道。

“絕對不是，陸江不可能殺火龍，有五行令旗在手的火龍恐怕隻有超神強者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他，要知道在火龍死前沒有任何人發現，證明火龍死得很慘，連反抗發訊號都沒機會。”周鬱道。

“那是誰呢？”湘堯抓抓頭皮，苦思狀。“不會是鬼吧？”

“切！鬼來多少我都可以一隻手捏死，隻要混沌中後期以後無論什麼樣的鬼都威脅不了他們了，鬼最大的弱點就是怕光，隻要劍氣外放，無論鬼兵鬼將鬼王鬼仙鬼神都是秒殺，這種東西存在世上簡直是浪費空間。”周鬱很氣憤道。

“好吧，那你知道誰是殺害火龍的兇手？”湘堯道。

“我知道。”說話的是柳安，“火龍並不是死於太師父的劍氣決之下，兇手模仿得很像，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但還是被一個人看出來了。”

“你嗎？”湘堯望著他。

“不是，普天之下真正把本門劍術練至巔峰，脫離‘術’的侷限，走入‘禪’的境界就此一人，也隻有他可以脫離表象，看到劍術背後的至理。”柳安崇拜道。

“劍聖洛翼。”周鬱說。

“沒錯。”柳安笑。

“他怎麼看出來那並不是他師父殺的？”湘堯不通道。

“因為他在那劍氣中看到了邪惡的殺戮，而他師父陸江的劍氣偏於渾厚、正直，絕沒有如此強烈的邪念。可五行宗裡沒有人信，他們都認為這是他給自己師父找的藉口。就這樣，五行宗恨我們將近有百年了吧，這次五行姐妹極有可能是有人煽風點火，再次陷本門於不義。”柳安道。

“有什麼對策嗎？”周鬱道。

“沒有。”柳安很坦率道。

“我想出一個主意，不知行不行？”一直聆聽著的婉怡道。

“什麼？”三個大男人同時道。

婉怡見他們好笑的樣子忍俊不禁，但很快就嚴肅下來道：“百年前火龍被刺身亡，至今兇手逍遙法外，百年之後五行姐妹在趕往萬劍莊的途中無故失蹤，兩者必有聯絡。如果我沒猜錯，這兩件事都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目的就是為了讓萬劍莊萬劫不復，可見其心之狠毒。我們要想消滅這種為達目地不擇手段的人隻有八個字：示敵以弱，攻其不備。”

“怎麼個攻其不備？”柳安的眼亮起來了，眼前這個絕色美人絕不是一個花瓶，她比這裏任何一個男子還厲害。

“很簡單，兩件事相隔百年之久，而兇手卻依舊不露半點破綻，足見此人心機之深。這樣的人固然可以在惡劣殘酷的世界裏活的很好。可同樣的，這個世界沒有絕對完美的東西，這樣活著要比所有的人都要累，除非他完全泯滅人性，不然他將承受數倍、十倍甚至百倍千倍的壓力。”婉怡道。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別急，我還沒說完！”婉怡努努嘴，接著道，“剛才我說的是那種人的心理負擔，而這正是他們最大的缺點，一個人有了缺點自己卻不知，那他即使是真神，即使缺點小的如滄海一粟，但也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你說的‘示敵以弱，攻其不備’就是這個意思嗎？”

“不完全是，這隻是我針對他的弱點提出的一個方略，隻不過還有四個字還要更重要：攻心為上。”

“這樣的人心性如此堅定，如此陰沉，攻心可行嗎？”

婉怡笑了，很冷的那種，“韌則易斷，剛則易折，這樣的人表麵上很危險，可你說他們心性堅定簡直就是狗－.－屁，如果這樣的人算是心誌堅定的話，湘堯就可以稱得上聖人了。

為了一己私慾，為了自己活著而所做的事，何來堅忍可言，那樣的人就像一頭愚蠢的野獸，而人有數千種方法可以嚇退一頭野獸，即使野獸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人。

野獸與人的區別就在於人可以擊敗不可能戰勝的，而野獸擊敗的是自己絕對可以戰勝的。那個傢夥隱忍這麼久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沒有把握毀滅萬劍宗，而現在他可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因為萬劍宗又出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宗主。”

沒有人再說話了，湘堯彷彿第一次看清楚眼前這個美女，她可以如此自然地爆著粗口，可以說出如此違背常理的話。

柳安笑道：“在下對仙子真的十分佩服，這些話我從未在任何一個男子口中聽到過。”

“柳前輩過獎了，小女子羞愧不敢當。”正在四人說話之際，一個小童急匆匆地跑進來，施禮道：“長老，不好了，有人打碎了山門，闖上來了！”

“什麼？”柳安大吃一驚，這可是危及萬劍莊生死存亡的大事，也是對整個萬劍宗的挑釁。

“其他長老呢？”

“他們第一時間就沖了出去了，小的還不知道長老們現在怎麼樣了。”

“好了，沒事了，你下去吧。”柳安沉聲道。

“三位小友稍等一下，我有些事情要處理。”柳安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我們要不要一起去？”湘堯問兩人，“可以幫人家就幫你下吧！”

“你覺得自己武功學得不錯嗎？要不我們出去過過招。”周鬱銳利的眼神直盯著湘堯，湘堯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害羞的小姑娘，臉上火-辣辣的。

“周大哥，我們就去看一看吧，隻要不惹麻煩就行了，我們還要在這裏找月娥妹子，如果有機會和萬劍宗相處好了，也對我們有些幫助，而且萬劍宗現在還是人界之首，它的存亡關係整個世界的平衡，不容有失啊！”婉怡在一旁勸道。

周鬱沉默了，良久他才道：“好吧，去看看也好。”

習武場現在被萬劍宗的弟子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劍拔弩張地提防著中間三個人，一個女人，很美、很有女人味的那種。女人味有很多種，不管香的臭的都是這個範疇，可她不是，她的味道並不是停留在表麵的，她的女人味是滲透進了骨子裏了。她算不上嫵媚，嫵媚的女人有的她都有，她們沒有的在她身上也都具備，她就像一個所有女人的集-合體，所有女性的特質她似乎都有了。

這樣的女人該多可怕啊！

幾乎圍在四周的男弟子無法-正常呼吸、正常思考，她就像黑洞的中心，吞噬著所有異姓的目光。

還有兩個男子，但他們似乎並沒有吸引足夠的注重。

一個長著鷹鉤鼻的人，另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周鬱三人都認識，正是章王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