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萬劍莊

夕陽斜照著滾滾飛塵，飛塵下賓士著一輛馬車，小路蜿蜒曲折，好似一條曼蛇。

馬車裏，周鬱閉著眼睛，他的耳朵卻時刻注意著車外的風吹草動，這是他的習慣，時刻與生死打交道的都有這樣的習慣。婉怡如水的剪水瞳出神的望著窗外，她沒有帶麵紗，那絕世的姿容毫無保留地瀰漫在狹小的車蓬內，別有洞天。

車內還有一人，他身穿布衣，俊秀的臉上稚氣未脫，他的眼睛很明亮，好似天穹的明月一般，他腰間佩帶著一把藍色的古劍，劍和它的主人一樣也是如此的樸實無華，可如果地界的妖魔見了恐怕要望風而逃了。

“湘弟，你瞭解萬劍宗的情況嗎？”周鬱對那布衣少年道。

那少年正是天魔池歸來的湘堯。

他搖頭道：“一無所知。”

婉怡嗔怪道：“什麼都不知也敢去，你沒腦子啊！”

湘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了話說。

“這也不怪你，畢竟你很少在三界走動，如果你今後有什麼疑惑儘管來問我，隻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謝謝你，大哥。”湘堯知道那些都是周鬱用血換來的，它比黃金還值錢，有時還可以救人，免於災禍。

“和我還說什麼謝謝，看到你平安從魔池中出來我就很高興了。”周鬱笑道，他的笑容裡有一股濃濃的情誼，那比愛情還動人。“是啊，我們應該好好喝一杯。”婉怡俏皮道。

“女孩子不準喝酒。”周鬱擺出大哥的架勢道。

婉怡努著小嘴氣憤道：“我是女俠，女俠怎麼可以不喝酒呢？”

“誰規定女俠要喝酒的，我還是男俠呢！但我很少喝酒，一個人無論做什麼事都要有一個清醒的頭腦，否則會遺憾終生的，你知道嗎？”周鬱道。

“不喝就不喝，小氣鬼，等我見到月兒一定不給你好臉色看。”婉怡這一手太毒了，周鬱有苦自知。

“大哥，剛才你說你很清楚萬劍宗的底細是嗎？說一說吧，或許對我們有些幫助。”湘堯道。

周鬱道：“我隻是略知一二，萬劍宗可以成為各派之首，原因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有三點，其一，萬劍宗的興起與玄門、佛門、天門在人界宗門的覆滅有關。

其二，萬劍宗本身的實力也不容小覷，萬劍宗由天界劍尊子心創立，劍神雖死但仍然可以歷經千年不倒，足見其有過人之處。萬劍宗的精英有十二人，他們被稱為十二劍仕，善於合擊，極難對付。除此之外，還有七個長老，劍法超絕，都是封神中期的實力，是萬劍宗的殺手鐧。不過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宗主，聽說他似乎在閉關，傳聞他是三界新一代的超神，要知道，整個三界達到超神境界的不出十人，如果他達到超神，就可以成為新一代的劍尊。”

“他叫什麼？”

“劍中聖賢洛翼。”

“為什麼稱號那麼怪？”婉怡問道。

“一點都不奇怪，他被稱為聖賢是因為他從未用劍殺人，他認為以殺止殺固然是最簡單的方式，可貪圖簡單也會帶來麻煩，殺人太多會影響心境的修行，抱恨終生。他講的是仁劍，這在我們這個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就好似一根針，刺醒了許多善良的良知。上天是公平的，他的仁道之行讓他博得了劍派第一宗的美名。”

“如果窮凶極惡之徒要迫害他呢？”湘堯問道。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雖不信天道，但我卻堅信善惡到頭終有報，這是每個三界生靈的期盼。”

“我也希望，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我到現在遇到的魔頭，他們都有善良的一麵，這讓我看到了三界美好的麵貌。”湘堯道。

周鬱道：“我四海漂泊，看得比你全麵，我遇到過無數極惡人、偽君子、出賣良知的可憐人、為生存而殺人的人、狡詐的小人、穿衣冠的禽獸、蠱惑人心的妖精、嗜血成性的魔鬼等等千奇百怪的人，如果我們好好他們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有他們個人的因素，但更多的是我們這個世界給他們成長的機會和時間、場所。

惡不是個人發展的，而是時代造就的，每個父母管好自己的孩子，教育他們禮義廉恥；每個師長循循善誘，文以載道，武以修身；如果每個王朝愛民如子，禮賢下士……這樣的話何來惡？何來貪？何來恨？”

湘堯從未聽過這麼發人肺腑的道理，就好似一泓清泉，滋潤著乾涸的心田，善惡不是一念間的事，而是人一生的事。周鬱的話讓湘堯瞭解了真正的周鬱。

“大哥，你真了不起，我現在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了，斬妖除魔無窮無盡，隻有播善緣，行善道，讓那些惡悔過，改惡為善，再由他們來救更多的人，這樣才能止惡、絕惡。”

“你有機會和萬劍宗主討教一番吧，他可是達人。”周鬱笑道。

“會的。”湘堯也笑了。

“你們不要對笑了，看著我噁心，不瞭解你們的還以為你們有一腿呢！”婉怡一臉鄙視道。

“去！”湘堯和周鬱異口同聲道。

良久，湘堯問周鬱：“大哥，劍尊是什麼人，你知道他的一些詳細情況嗎？”

周鬱道：“當然，劍尊在三界創立萬劍宗，他在世時，萬劍宗曾一度超越玄門、佛門、天門三大巨派，成為第一大派。不過劍尊聲名遠播並不是靠著萬劍宗，而是他的劍法。

你們聽過‘莫’字三劍嗎？這三套劍法分別是三個超神所創，天下幾乎無人可破。百草生的莫有劍式，變幻萬千，招數信手拈來，趨於大道自然。劍尊的莫無劍式，無招勝有招，招招無像無形，趨於虛幻。無名氏的莫名劍式，三界難遇敵手，劍法如人般瘋瘋癲癲，不知所謂，忘己忘敵，可威力卻極強，連百草生前輩也自嘆弗如。

這三套劍式被稱為劍道精華，無數劍客夢寐以求。而在劍尊臨死之際，創下了真正的劍法巔峰，這套劍招共九式，驚天地泣鬼神。可惜劍式流落三界各處，造成生靈塗炭，多少豪傑為此隕落！

不過劍尊確實是個絕世天才，他的功勛無人可及。”

湘堯感嘆：“劍尊如果沒有創造那九招，想必會有更多的高手抵禦地界的入侵，人界的百姓也會少很多苦難。”

周鬱點頭：“如果沒有劍尊的九劍式，人界將會遺留許多武者一起對抗地界的侵略。”

正在三人聊天中馬車停了下來，三人拉開簾幕看見四周青山綠水，遠處隱隱約約顯現出一座塔，彷彿劍一般的塔。

“那是什麼？”湘堯問。

“那是鎮魔塔，相傳是天界的始祖神尊所造，當年天魔想要毀掉這座塔，可忽然狂風暴雨，雷電交加，鎮魔塔發出道道金光，舉世無雙的天魔，地界的創始巨梟，根本無法靠近這座神塔，鎮魔塔也因此得名。”

“神尊這麼強，留下的一座塔就能震懾天魔？”婉怡驚訝道。

周鬱道：“傳說神尊是真正達到次真的人，可能他已經在那時就已經是次真巔峰了，隻差一步就是真正的天地之神了。”

湘堯道：“難道次真也有假的嗎？”

周鬱道：“當然，如果修行武道法式錯誤就會誤入歧途，雖然感覺自己有了對應的實力，可實際上卻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其中的原因很多，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急功近利，不循循善誘造成的假相，功力時有時無、時高時低，很不牢固，而且要想改正很難。”

“哦，原來如此。”湘堯恍然。

周鬱道：“現在這塔成為了萬劍宗的鎮派之寶，萬劍宗最神秘的萬劍閣就設在鎮魔塔的最頂層，宗主劍聖洛翼就在那修行。”湘堯道：“難怪他可以有這麼強的實力。”

“錯，”周鬱道“洛前輩並沒有靠鎮魔塔提升實力，如果他那樣做隻會讓人看不起，他在鎮魔塔是在麵壁。”

“麵壁，為什麼要麵壁，他犯了什麼錯？”湘堯道。

“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周鬱淡淡道，“他犯了宗規。”

“原來他也是一個多情的種。”湘堯道。

婉怡狠狠瞪了他一眼：“是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湘堯隻有苦笑了，周鬱此時也倍覺尷尬。

萬劍莊的山門很小，很樸素，絲毫沒有喧賓奪主的霸道，這與天下許多門派的宗旨背道而馳，萬劍宗的仁道已做到了骨子裏了。周鬱叩著咿咿呀呀的破舊門把，等了很久，纔有一個老頭慢慢悠悠地開門，崎嶇的小路，這個曾經各派之首的大宗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簡，武學是要吃苦的，要享受就不要學武。天下的人都懷著功利之心去學武，不是為了出人頭地就是好勇鬥狠，像萬劍宗純粹把武學當作修養來看待的恐怕極少。

武學不是用來顯擺的，也不是什麼工具，它是一種與道德、才學相等的品質。

萬劍莊不大，經常可以看到三三兩兩學武的弟子聊著天，互相切磋著劍法。

老者帶著三人走進一間大殿，此時寬敞的大殿裏坐著十幾人，他們驚訝地望著這三個青年。

“你們是從哪來的，到本莊所為何事？”一個看上去和善的男子道。

“我們是來拜訪柳長老，小可仰慕已久，特來拜會。”周鬱道。

一個年紀和周鬱相仿的少年道：“三位既然是家師的朋友，請在下通報一聲，如果屬實，三位很快就可以見到家師，不知三位名諱，在下好去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