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識人術

那個美極的女人，正望著湘堯，直直地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珠一轉都不轉。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火-辣勁裝，完美的曲線顯露無遺，引人遐思。要數最奇怪的是盤繞她全身的一根長鏈，女武者用軟武器的很普遍，而她的鏈子卻與眾不同，鏈子兩端固定了兩個紅色的小鎚子，鎚子掛在她的腰畔，整條鎖鏈纏繞她曼妙的身段，似乎起到了陪襯和點綴，平添了許多妖艷。

“你是誰？”一個中年人朗聲道。

“我麼？你在跟奴家說話嗎？”那女子移開了目光道。她的聲音很清脆，彷彿百靈引吭高歌一般。

“三位破壞山門，還請留個說法，不然……”

“不然怎麼樣？你還想對奴家用強的嗎？”女子嬌笑道。

這話說得極其曖昧，那中年人臉一下子就紅透了，活似穿越的關公關二爺。

“三弟退下，這等妖女很怕他費個鳥話，直接宰了痛快！”一個虎背熊腰的男子吼道。

那女子眼神漸漸冷下來，突然間，她腰畔的鎚子似一道電光直襲向那人的麵門。誰也沒有想到那女子出手會如此之快，如此果斷。而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鎚子在半空中卻返回到女子的腰上，而那大漢竟軟軟倒下，很快就七竅流血而死，顯然是中毒死了。可他是什麼時候中毒的呢？

在場的人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而周鬱看到了，那是一陣風，風是無形的，風也是無色的，風同樣也是致命的，這個世界有多少看起來無害卻其實道貌岸然的人事物呢？

人群分成兩邊，柳安和數十位精華內斂的高手走出人群，柳安見了那個大漢不由怒道：“小姐好毒的身手，難道在這裏你可以隨便殺人嗎？”說著，他身後的人把三人圍在中間。

“想不到萬劍莊的護莊犬都出動了，真是給小女子受寵若驚。”她用媚極的語調柔聲道，讓人聽得骨頭都發酥。

“你來我們萬劍莊做什麼？”一個英氣逼人的男子道，他是眾長老之首，有七十多歲了，可絲毫沒有老態。

“要把劍。”章王洛飛冷冷道。

“劍？我們萬劍莊刀槍棍棒不是很多，但卻有數也數不清的寶劍，無論長的細的重的輕的無不俱全，不知仁兄要哪一把？”

“魔道剋星，正道旭日，天道希望，人道至尊。”章王道。

“對不起，我們這裏沒有你說的那把劍。”說話的是柳安，他臉色鐵青，隱隱含著怒意，“即使有，也不會給你，萬劍宗愛劍如命，這等神劍豈是爾等心術不正之輩該得的。”他的一番話義正詞嚴，博得一陣喝彩聲。

“柳安先生果然善於拉攏人心，不過……你覺得阻止得了我嗎？”魔女的笑容似乎有著無窮的魔力，幾乎所有的人都失神了，就在這一刻，火紅色的鏈錘再次出手，直逼柳安全身大穴。

柳安的眼神此時空洞無比，比魅術高明百倍的魔道有情決，讓人防不勝防，避無可避。

他躲不開，身邊的萬劍莊的眾人也深陷有情決中而無法自拔。有情決並不是什麼高深的絕學，相反它是三界末三流的功法，但就是這末三流的武學威脅著人界砥柱的萬劍宗弟子，多大的諷刺。

眼看柳安就要身首異處，可卻被一隻手阻止了，周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魔女和柳安之間，他的手中抓著血紅的長鏈。

“你是誰？”魔女問道。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隻要我知道你是誰就行了。”周鬱淡淡道。

“你知道我是誰？”魔女很吃驚，她已經數十年出現過了。

“我並不認識你，我隻不過認識你手中的‘赤鏈絕情’罷了。”周鬱道。

魔女驚訝得張大了動人的櫻嘴，她很難相信這個可以當她兒子的小子竟然如此多識，就連她這個隻在三界中隱藏得極好的人都知道。

“你真是讓我驚訝，想不到這萬劍莊除了他還有一個人可以認出我。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看出我就是她呢？三界用相同武器的人也不是沒有啊？”魔女道。

周鬱笑了，他很少笑，但這次他真的笑得很有諷刺意味“每個人都有許多習慣，特別是他們殺人的時候，在那時人是最脆弱的時候，被殺的人脆弱，殺人的更脆弱，上天是公平的，一個人、甚至是任何世間生靈在殺害同類的時候會留下許許多多的習慣，但這種卻不是停留在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我把那種習慣叫做潛意識，它們是無法被我們控製的，而那些習慣有時也是辨別他人身份的最好途徑。”

“我怎麼不知道這些？而且你又從誰那裏得到我的那些潛意識習慣的？”魔女不通道。

“不必別人告訴我，我也不用打聽，在我的腦子裏有數不清的線，每根線對應的是幾個習慣極其相近的封神及更強境界的高手，我要做的就是按照實際情況來篩選明確的人物。”

“好方法，可那些線你是怎麼建立起來的，難不成你是一個個蒐集起來的？”魔女問道。

“當然不是，在識人術之前，必須要先學會識書，書可以讓人懂得很多，也可以讓人學會傲慢和偏激，好書有，壞書也不少。好書可以讓我們省下很多東西，也許人一生才會懂的事在片刻就可以學會了；壞的書，你一生都不該去想的糟粕在一瞬間全學會了。”

魔女的笑容很美，帶著無窮的魔力，她的眼眸裡閃著光，“你是一個天才，可惜在這個世界天纔是活不長久的。”

“真正的天才知道怎樣在亂世中保全自己，你所說的並不是真正的天才，有時候他們可以稱呼為蠢材。”周鬱道。

魔女花枝搖曳，顛倒眾生的笑顏更濃了，像盛開的牡丹般芬芳唯美。

那含電的美目停在了湘堯和婉怡身上：“這兩位是你的朋友？”

周鬱沒有否認，準確的說應該是情同兄妹的朋友。朋友分很多種，可真要稱得起朋友二字的卻不多，更何況是像湘堯這種傻瓜。

世上最好的朋友就是傻瓜，至少他很少出賣朋友，也很少中傷朋友。

周鬱很慶幸自己付出了，也獲得了真正的朋友，它遠比什麼絕世神器，無敵秘籍有價值得多。在這方麵他很清醒，也很明智。魔女笑著走向傻傻的湘堯，她一直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自信到幾乎所有的男人她都不放在眼裏。一個女人看不起任何男人並不是一件好事，一旦有個男人進入了他的心，就再也出不來了。

湘堯沒有看她，一個真正的武者在任何時候都會保持清澈的心境，這樣既可以發現對手的弱點，更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知己知彼，更多的時候知己遠比知彼重要得多，可恰恰它是最沒有地位的。

他很清楚自己，特別是自己的內心，一次次地磨鍊心誌，讓他的心再也無法迷失，他眼中的世界是特別的，女人不再是女人，名利也不再是名利，武學也不再是武學。

那它們是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魔女望著湘堯寶石般清澈的眼眸，滋生出些許無力感，來自心靈的無奈。

“周大哥知道你是誰，而我卻不知道，可以告訴我嗎？”湘堯問道。

“當然，我叫軒軒，別人都稱我為天魔女。”

“天魔女，你是天魔的女兒嗎？”湘堯好奇的又問。

“不是，我是他的弟子，而且還是唯一的女弟子，所以才會有這樣一個外號。”軒軒道，這個千嬌百媚的女子第一次顯露嚴肅的一麵。

“那軒軒姐姐，你來萬劍莊所為何事呢？”婉怡在一旁問道。

“兩個目的，一個已經說了，你沒聽到嗎？”軒軒道。

“那另一個呢？”問話的是柳安，他在一旁時刻注意著和軒軒一起的兩個男人，現在纔有些放鬆問道。

“我是為了他。”軒軒的眼睛望向那高聳的鎮魔塔，淒美的臉頰展現在眾人麵前。“三十年了，我無時無刻無法忘記他，他就像一個惡魔盤踞在我的心裏，侵蝕著我的心和精神。所以我要來找他，向他問個明白。”軒軒的眼眶似乎濕潤了，琉璃般的光澤隱隱閃現。

“你這又是何苦呢！”那聲音彷彿來自天際，虛無縹緲讓人無處尋源。

軒軒的身體被那一句話巨震，搖搖欲墜。她撕心裂肺吼道“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啊！”她的身旁散發出極強的氣勁，萬劍宗弟子手中的劍紛紛斷裂。她怒目視著那高高的塔道：“我知道你就在鎮魔塔裡，快出來見我，你聽到沒有？”

原來她要找萬劍宗的宗主洛翼，而且似乎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

“我在冰冷的魔窟裡等了你三十年，你為什麼沒有來帶我走，我們明明說好了的，為什麼？”軒軒哭訴道。

“你到底有何目的，宗主怎麼會認識你的？”柳安皺眉道，他現在滿肚子疑問。

軒軒淒涼道：“目的!如果有目的我也就不會那麼痛苦了。現在我心中裝滿了恨，幾乎要淹沒自己了。”

婉怡動容道：“你和洛翼發生了什麼故事嗎？”

“是啊!很長很長的故事，花三天三夜都講不完的故事，美好的，傷心的都是我最後的懷唸了。”軒軒的笑很動人，很苦澀，很平淡，三種不同的笑容同時在臉上顯現。“你來這裏就是為了找那些故事的主人吧？”周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