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毅劫
“什麼?你叫我和一個池子打,這怎麼行?”湘堯頭搖得似撥浪鼓似的。
“哈哈,沒有為難你的意思,這隻是一個好玩的考驗而已,如果你通過了,你將獲得很多。”無處不在的天魔道。
“寶物嗎?我可對那不感興趣。”湘堯無所謂道。
“當然不是那麼俗套的東西,甚至還無法提升你的實力,它在別人眼裏就是一個廢品。”
“哦?”湘堯被鉤起了好奇心,“是什麼?可以吃嗎?”
“額!”天魔被雷了一下,他好久才緩過勁來道:“是你的心境。”
“心境是什麼?為什麼別人對他很不屑。”湘堯道。
“因為它在那些急功近利的人眼裏一無是處。曾經別人誤以為心境是和實力掛鈎的,可能受到佛尊的影響吧。可當那些人辛辛苦苦修身養性,努力提升自己的心境時,與他們在相同起跑線上的人卻遠遠超過了他們,他們似乎這才發現心境的雞肋。”
“那我獲得這個雞肋有什麼用?”湘堯道。
“你也覺得他沒用嗎?我在死前也有同樣的想法,可當我在這天魔池中呆了那麼久,突然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哦?大道理?”湘堯道。
“不,這個道理很簡單,一點都不大。不過我想了很久纔想通。”
“這麼了不起!到底是什麼?”
“心境無法給我們實質的提高,那樣是在侮辱它。真正的心境是感覺,一種活著的狀態,每個人,無論是魔還是神,都期望自己的生活是美好的。可他們太注重外在的因素,卻忽略了自己內心的感覺。”
“不太明白。”湘堯沉吟道。
“以後你會明白的,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呢!”
“你告訴我這麼多究竟要幹什麼?我要心境做什麼?它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多沒意思!”
“哈哈,你想要有意思是吧?很快你就會感到那種感覺了,非常……疼。”
湘堯終於知道天魔指的是什麼了,那似乎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泛起層層巨浪,那巨浪就像一個又一個堅實的巨石一般,狠狠撞擊著他單薄的身體。
漸漸地,巨浪變成了錐子,數不清的黑色尖錐呼嘯著鑽入湘堯的體內,這種疼痛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錐心的疼痛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我…竟然…還可以…活著。”湘堯苦笑。
“你還笑得出來?有前途!我喜歡。”天魔興奮道。
“要不要再加大點?”
“額!”湘堯真想撓死那個傢夥。
“額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不過癮,了不起!如你所願。”
無數的尖錐再次變化,它們化為無數的毒蟲毒獸,所有的蟲子撲了上去,在湘堯的身體上鑽孔、吸血、擴大、產卵,它們徹底把他的身體當作一個活寶藏了。極麻、極癢、極痛、極噁心,毒蟲釋放的毒素流遍他的全身,生不如死也不為過。
湘堯還在笑,很開心的那種,“我終於有些明白為什麼沒有人願意練心境了,這簡直不是人乾的活。”
天魔的笑聲響起“小子,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你要想成為一個有用的人就得這樣。”
“有沒有溫和一點的方式啊?”湘堯鬱悶道。
“有是有,不過太慢了。這種極端的方式在我看來是最適合你的,有我為你續命,不會有生命危險的,放心吧。”
湘堯終於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感覺了,他嘗試了無數三界聳人聽聞的酷刑,什麼砍腳趾、挖鼻孔、開顱、刨腹、炮烙、宮刑等不計其數,如果沒有天魔替他修復,他快要發狂了。
幸好零件還算齊全,湘堯極度懷疑那個傢夥有沒有不良傾向,否則怎麼會如此樂此不疲,花樣百出。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消退,天魔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子,你過關了。”
“好了,也不過如此嘛!”湘堯笑道,是啊,不過如此,當一個人受盡了苦難,又算得了什麼呢?
“好!你是我見過最出色的孩子,聰明絕頂、武學奇才什麼的我見得多了,他們在老夫眼裏也不過爾爾,賣弄才智,不知進退,眼高於頂,註定無法登得大道。以前老夫不相信,可現在卻有些信了,我們這些人又走了彎路了,而佛尊卻選對了道路。”
“可以從新開始啊!”湘堯道。
“你說得倒容易,讓我放棄從小積累的武學談何容易,這需要多大的魄力和膽識啊?我做不到,而且也太晚了。”
“不晚,隻要你有決心一點都不晚。”湘堯道。
“還來得及嗎?”天魔自問。
“行,我媽媽說過:有誌者,隻要做好事,都會成功的。”
“小子,這裏到底誰做主?”天魔似乎想起自己纔是教官。
“好吧,你是老大行了吧,這裏你最大。”
“這還差不多,現在是時候送你離開了,走了之後不要忘了經常來看我,送些人間的美味下來,不然我會把你踢出去。”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魔頭啊,你一點都不像,有時候更像個老混蛋。”湘堯笑。
“小子,你的小命現在還在我這老混蛋手裏呢,小心我生氣改變心意讓你留下陪我。”
“我知道你不會的,你還惦記著美味呢?怎麼忍心這樣做呢?況且我這麼英俊瀟灑,威武不凡,潛力無限的天才,你怎麼忍心讓我埋沒在這裏?”
“你不覺得自己有些太自信了嗎?”天魔笑道。
“我有嗎?”湘堯也笑了,他難得自信一次。
“你已經比以前有所不同了,雖然外表和實力都無絲毫長進,但你獲得了最可貴的東西了,你人生中的第一個劫你也闖過去了。”
“劫,什麼劫?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湘堯奇道。
“毅劫。你聽說過天劫,情劫,仇劫,可你聽過劍劫嗎?”
“劍也要度劫嗎?”
“但是,任何想要有更高成就的人都要度劫,雖然說是劍劫,可實際上卻是人要經歷的。”
“那不練劍不就行了嘛!”
“想得美!你以為隻有劍客纔有此劫嗎?所有武者如果想要到達神甚至超越神的人都隻能經歷劫數,這不僅是天道,也是人道。”
“我要度多少劍劫啊?到底啥時候是個完結呢?”
“劍劫是每個武者要度過的考驗,也是一次機遇,它不僅是實力的考驗,還有心性、運氣、智慧等等龐雜的關卡。而且劍劫融入生活,無法預測何時降臨,是什麼,可以說劍劫就是武者的人生,它將伴隨每個武者的一生,直到他們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不太懂。”
“你以後就會明白的。”
“既然劍劫無法預測,那你怎麼知道我的毅劫呢?”湘堯提出了心中的困惑。
“老夫經歷的劍劫太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些心得了,你們這些小劫我閉著眼也能知道。”
“哦?那你知道我下一個劍劫是什麼?”湘堯道。
“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這是對你的一次考驗,你會逐漸適應這種生活的,路還長著呢!”
“哦。”
“好了,言盡於此,走吧。”
湘堯覺得自己在飛,可卻彷彿靜止在那。倏的,他看到了久違的陽光,光亮越來越刺眼,湘堯隻好暫時閉上眼睛。
……
婉怡閉上了眼,她的眼中那奪命的刀消失了,她似乎入睡了,沉沉的睡去,沒有夢的侵襲,睡眠變得如此淳美和香甜。
當她醒來時,自己已躺在一間客棧裡,屋裏留下藥草的味道,身上的傷也已處理過了。沒有人,沒有聲音,沒有刀光劍影,婉怡吃力地起身,她似乎已經離開了天魔池,可她必須回去,她要等的人可能還在那裏。環顧四周,婉怡的目光被掛在床頭的一柄劍吸引了,那是一柄長劍,比一般的長劍還要長,還要細,行雲流水般的簡潔劍身,劍柄用藍色的粗布纏住,沒有劍鞘,沒有任何的裝飾。
幽藍的柔和光芒籠罩著整個小屋,它在守護這間屋子,守護著這裏唯一的病人。
“伏魔劍!”婉怡驚訝得捂住小嘴,他救了自己,那他人呢?
衝出屋子,急匆匆地下樓,整個客棧幾乎沒有一個人。
婉怡都快哭了。
他在哪?
終於她聽到了聲音,兩個,一個是周鬱渾厚而冰冷的聲音,可這冰冷中卻透著奇異的喜悅。
“你要去萬劍莊,那裏太危險了,我陪你去。”
另一個聲音道:“不行,我一個人去,你沒有義務陪我冒險。”
“我是你大哥!”周鬱似乎動了真怒。
“大哥,你又是何苦呢?我身負伏魔重任,萬劍莊是人界各個倖存下來門派的主心骨,一旦萬劍一宗被毀,人界各路豪傑將成為一盤散沙。所以我非去不可。”
“我也非去不可。”
“為什麼?”
“你知道冰魄宮被毀了嗎?”
“我現在知道了。”
“婉妹在天魔池等你,冰魄宮隻有月娥擔當代宮主,在我們走後一年後,地界大舉攻打各大門派,其中就有冰魄宮,我遠在海外,來不及趕過去。當我趕到那裏時,冰魄宮已成為一片廢墟,我四下打聽,終於知道月娥還活著,她和五行門的五個姐妹一起上了萬劍莊,你說我要不要去?”
“我們三個一起去。”婉怡走出來道,“我們三個一起去萬劍莊,一起共患難,同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