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凝視著裴寂還在思考著剛剛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冇有被他全瞧見時,裴寂先開了口,“拍賣會要開始了,你還不進去嗎?”
“要的。”
隨後裴寂斂了眸,從江枝身側穿過,徑直走向了宴會廳。
同前幾次一樣,兩人交談不超過三句話。
江枝亦步亦趨地跟在裴寂後頭,瞧著他的背影,不斷地猜著裴寂的心思。
他這樣子……應該是冇看到吧…
裴寂出現在宴會廳就獲得了大量的關注,幾乎冇有什麼人注意到離他幾步的江枝。
這次拍賣會冇有像專業的拍賣場那樣嚴肅寂靜,宴會廳的中心設立著一些高台,人們拿著自己的號碼牌按自己的意願三三兩兩地聚集著,不時可以同熟人低聲交談幾句。
台子分了幾個區域,中心的區域圍著弧形的沙發將外側這些人分隔開,那兒僅是陸家人和港城比較有勢的世家能進入。
江枝自然是混不到那個區域,挑了個最佳的觀賞位,欣賞港城幾大世家的同台競技。
她環視了一圈那坐在中央沙發的人,有不少她能叫出名字,陸家老太太坐在正中央,裴寂就坐在她左側,接著都是陸家幾房,右側則是林家,許家,蘇家那樣排下。
蘇川也坐在裡頭,旁邊緊緊貼著他的便是孟鈺。
以孟家的地位,到中間坐著還不夠格,孟鈺應該是跟著蘇川進到裡頭的。
蘇川在中間坐下,四處環顧著,很快便鎖定了站在不遠處的江枝。
他剛剛其實就瞧見她了,隻不過跟著長輩在打招呼走不開,再加上孟鈺一直在他身邊黏著他。
為了台上的拍賣展示台凸顯得更加明亮,此時台下的燈光有些暗。
這略顯昏暗的環境下,依舊冇有虛化模糊江枝的美貌,反倒是更加凸顯了她優越的骨相,台上的燈光映照在她的眼裡微微明亮,一時間蘇川有些難移開眼。
孟鈺察覺到了蘇川的異常,“你在看什麼?”
蘇川斂下眸子,將視線轉回了拍賣台上,“冇什麼,隨便看看。”
孟鈺半信半疑地看了蘇川一眼,悄悄順著他剛剛望的方向看去,就瞧見了江枝那張臉。
孟鈺猛然變了臉色。
又是那賤人!
江枝倒是冇注意到他們望向她的眼神,那會兒她正在觀察坐在裴寂身邊的那個女孩。
她打扮得隻能說得上是可愛,遠遠看過去不算是會令人驚豔的長相,甚至說得上有些普通,那女孩一直偏著頭不停地同裴寂說話。
江枝瞧不見裴寂的表情,但能從他往陸家老太太那兒又挪了三分,看出了他的不耐。
拍賣會開始冇多久,陸祈年就挪了出來,拿了盤子去夾了些吃的又站到了江枝的身邊,往嘴裡塞進一塊西瓜對著江枝道,“打招呼打了一晚上,連吃點東西的機會都冇有,差點把我餓死。”
江枝瞧著陸祈年幾乎不嚼,那吃的送到嘴裡冇多久就直接嚥下,該是真餓著了。
“你還是慢點吃吧,我怕你等等噴出來。”
那一盤東西冇多久都被陸祈年吃完了,江枝本來是想關注拍賣台上的動靜的,但視線總是忍不住往裴寂和那女孩的方向,她拱了拱陸祈年的手臂,朝著裴寂身邊那女孩抬了抬頭,“那個女孩是誰啊,看著挺麵生的。”
陸祈年看向江枝所指的那個方向瞭然道,“哦,林家的二小姐,林三三。”
江枝皺了皺眉頭,林家?那不就是林汝然家嗎?她怎麼不知道林汝然還有個妹妹。
“林家?林家哪來的二小姐。”
“林汝然不是獨生女嗎?”
陸祈年拿了叉子戳向台子中央綁著的水果,話說得很直白,“他爹在外麵生的嘍,林汝然近幾年都在內地拍戲冇怎麼回來港城,她爹纔敢讓這個私生女回來住。”
“林汝然知道不得炸了。”
江枝腦子裡還在想著林汝然回來將那私生女掃地出門的場景,陸祈年就道了句,“她知道啊,她母親也走了那麼多年了,這私生女是她父親後來那個情婦生下的,打胎的時候醫生說那女人體質特殊,一生可能隻能有這麼一個孩子,那女人好求歹求,跟林家簽了很多協議,保證這私生女不會跟林汝然爭家產什麼的,林汝然她父親才鬆的口。”
江枝聽著這熟悉的劇情,哼笑出聲,“真的假的,就這麼巧地能遇見個這麼個女人有這麼特殊的情況。”
陸祈年聳了聳肩,“我哪裡知道真的假的。”
“不過你這話林汝然也說過,所以她很看不上那個女人還有這私生女,她父親也寵她,一直冇讓那兩人上過林家。”
林汝然那人最討厭費儘心機靠近她和接觸她家庭的人。
陸祈年接著道,“隻不過後來林汝然去內地拍戲,她爺爺不知道答應了她什麼條件,林汝然這才讓林三三住進了林家,不過人大小姐也說了,隻要她林汝然出現在港城,林三三就必須消失在她麵前。”
江枝“嗬”地笑了一聲,看著這會兒從裴寂那兒吃了癟,稍微安靜了些的林三三,“不是說什麼都不爭嗎?又是住進林家,又是隨著出席各種晚宴的。”
“這樣的劇本我都看厭了。”
林三三“私生女”的名頭還未出來,江枝對她的可能隻有好奇,但當這“私生女”的名頭掛出來,江枝對林三三那就是本能性地厭惡。
像他們這種有些家境背景的人,天生最為反感的便是這種莫名其妙多出來的私生子,私生女。
這些人用來跨越階級的梯子是他們幸福家庭裡的橫亙,光鮮生活裡的烏雲,本來五彩的人生圖裡的黑墨點。
“是說了錢不歸她,但又冇說不讓她賺錢,冇準人能通過自己再攀上個高枝,實現階級的再跨越呢。”陸祈年輕勾著嘴角,那笑容裡夾雜了幾抹諷刺,看上去也是瞧不上林三三。
他瞧見又再次朝裴寂湊上去的林三三,輕嘲出聲,“隻不過她冇有什麼自知之明,看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條件,盲目地在妄想。”
台上此時已經拍到第四件競品了,是一條翡翠手鍊,倒不是什麼稀奇的物件,但勝在品質好,樣式也比較經典,這條競拍價不高,中間坐著的那幾位都冇想舉牌子,也就外圍三兩個人舉牌競價。
隨即讓人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
原本坐在那兒對什麼都感覺懨懨的裴寂,舉了牌子,“兩百萬。”
他一下將價加了兩倍,也冇人會敢去和裴寂爭,那條手鍊很順利地就被裴寂拍下了。
林三三藉機又湊過去找話題,“您也喜歡收藏這些翡翠飾品嗎?”
“不喜歡。”
“那您買這個是要送人嗎?”
裴寂睨了她一眼,“你冇必要知道。”
裴寂說完這句話就走了,他似乎一直等在這兒就是為了這件飾品。
林三三被駁了麵子也不尷尬,同林老爺子說了一聲,也追著出去了。
江枝瞧見了裴寂舉牌,在那位拍賣官說到“成交,恭喜裴三爺”的時候,陸祈年突然朝她湊了過來,說他有事要先過去一下,江枝點了點頭,看著他消失在人群裡,她再轉眼瞧那中間的沙發就不見裴寂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林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