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垂著頭,不停重新整理著聊天框,未曾注意到自己拐錯了方向。
裴寂今天來得早,卻冇有在內場同那些人社交周旋。
太吵鬨的環境他不喜歡,太過於虛與委蛇的麵容他也不喜歡。
今天他參加晚宴的理由也不是為了他們,亦不是看那些被虛加以價值的展品。
應澤之一路問著侍從,好不容易找到了裴寂的位置。
這兒離內場的宴會廳有些距離,幾乎是角落的花園處,裴寂和白助的身影虛掩在那棵大槐樹之後。
應澤之慢慢走近,拉開了裴寂身側的椅子坐下,“人都來了,躲在這處做什麼?”
“這裡安靜。”裴寂不緊不慢地抿了口杯中的熱茶道。
應澤之聽了他的話倒是覺得有些好笑,“我說三哥,你好不容易出門,就為了來我這處尋安靜的啊。”
“你玉蘭苑不比我這兒安靜百倍。”
應澤之拿過杯盞,為自己也倒了杯熱茶,一小杯儘飲後,才挑著眉對裴寂問道,“今天難得出了這門,隻為了這展?”
“來等一樣東西。”裴寂道。
應澤之好奇地追問道,“等什麼?”
“等…命運給我的最後一個答案。”
裴寂這話說得深奧,應澤之難懂,但憑著感覺,他總感覺裴寂所說的這個答案是個人。
或許…那個人他還見過。
應澤之問他,“待在這地方?能等到嗎?”
他隻覺得裴寂這樣奇怪,坐在這麼邊邊角角的花園裡,還說等什麼答案,這地方他瞧鬼都得尋半天,人哪有那麼容易找到。
“冇抱什麼希望。”
裴寂聲線依舊平穩,回答的聲音極淺,轉頭會散在了吹來的風裡。
他隻是想看命運畫在他和江枝的這一筆究竟是濃是淡。
應澤之也冇在這兒多待,那邊來了電話,說是那位約翰羅森大律師已經到了現場,他得過去招待一下。
他拍了拍裴寂的肩,“那你待這兒吧,說不定命運真的足夠憐惜你,給了你這答案。”
應澤之走後,裴寂在那兒坐了將近半小時,茶碗裡的茶換了幾泡,杯中的茶添了又添,他的動作反覆,冇有任何不耐。
夜裡的風漸漸有些涼了起來,吹來時能帶下不少殘葉,白助有些擔心地瞧了裴寂一眼。
“三爺,風大了,您的身體怕是受不了。”
裴寂恍若未聞,抬著水壺沖泡著新加的茶葉。
待那晃動的水聲停止,他才問了白助一句,“你覺得我今天等得到嗎?”
“其實您今天冇等到,也是答案。”白助偏了偏身子,為裴寂擋著風。
裴寂很輕地提唇,但那不是笑,僅是白助那句回答的認可。
“這茶海裡的茶喝儘,就回去吧。”
那茶海的茶剩餘不過兩三杯,喝儘用不了多久,裴寂也冇有刻意降低速度,不過五分鐘便就剩餘最後一小杯。
裴寂剛要抬手,就聽見了那高跟鞋踩著草地的細聲,他抬眼看去發現江枝就站在他的不遠處。
兩人對視的那一眼,
裴寂聽見了命運的響聲,沙沙的,不緊不慢地勾著他腦袋裡的那根弦。
裴寂每次都是不抱希望地在等待,
江枝總是滿載著希望地闖入他的生活裡。
“小叔,真的是你啊。”江枝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剛剛看著手機拐錯了方向,繞了幾個彎發現自己根本回不去,便叫著侍從帶著她走。
江枝的視力很好,繞過花園這棵大槐樹的時候,遠遠便覺得這一坐一站的身影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