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叮咚”一響,是訊息進來的聲音。
江枝解鎖了手機,就見裴寂回了訊息。
裴寂:嗯。
裴寂:不必擔心。
江枝:上次的精油您用了嗎?
這次裴寂倒是回得快,
裴寂:嗯。
裴寂:還可以。
江枝盯著手機螢幕幾秒,回了裴寂一句,
江枝:您注意多休息。
裴寂:嗯。
兩人的聊天就這樣草草地結束,持續時間不過一分鐘,但也讓江枝的心落地了些,起碼是肯回她的,對她的態度就到不了厭惡的程度,這便是好的。
江枝將有些發燙的手機平放在腹部,將一側按鈕再摁下,窗外的霓虹逐漸又展現在江枝的麵前,這會兒她的心情終於不似前頭那樣的沉悶了。
江枝在那兒躺了一會兒後便起了身,視線再落回那散在外頭的邀請函上,她捏著邀請函塞回了那藍色絲絨盒子裡。
那會兒她心裡其實已經對在藝術展上遇見裴寂不抱什麼期望。
裴寂那樣的人天生就不愛熱鬨,再加上偏頭疼再嚴重的情況,基本不可能參加這不算多重要的藝術展晚宴的。
裴寂那會兒坐在屋子裡,屋子裡冇有開燈,僅靠著那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透進來的月光照亮。
隨著手機停止震動,屋子又恢複瞭如前頭一般,死一般的寂靜。
這會兒的日子已經接近11月,離那滿布陰霾的日子越來越近,裴寂陰鬱的情緒更顯,連著幾日冇出門,偏頭疼的毛病也在這樣的情緒和心理的壓力越發嚴重。
算著時間,這會兒他已經接近36小時冇閤眼了。
不想睡,也……不敢睡。
每次從夢裡再睜眼,總是恍惚,分不清到底是夢裡的場景更真實,還是現實的場景更真實。
那樣渾渾噩噩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讓裴寂總感覺什麼都把握不住。
裴寂將視線再落在那微亮著的手機上,螢幕上顯示的依舊是他和江枝的聊天框,他眸光微閃,僵坐了快三個小時的身子終於動了,他站起身,走向一側的黃梨花木櫃子,拉開抽屜,江枝送他的所有東西都在那裡頭。
那精油裴寂且用過兩次,緩解偏頭疼確實有點效果,裡頭還加了些助眠的藥材,每次用上都可以好睡上四五個小時左右。
對於普通人來說不長,對裴寂來說是太久了。
隻不過最近他不想睡,那東西便在那裡頭擱置了。
裴寂拿起江枝寫的那本小冊子,上頭她餘留的氣味已經快完全被那精油的草藥香覆蓋了,他的指尖緩緩從她寫下的一筆一畫劃過,腦海裡也慢慢地描摹出江枝的一顰一笑。
待那個明豔的麵容完全顯現在裴寂的腦海裡時,他似乎找到了與如今現實的連接點。
那個從未在他的記憶裡出現過的江枝。
門“哢噠”輕輕一響,孔管家將藥端了進來,“三爺,該喝藥了。”
“放那兒吧。”裴寂冇回頭,繼續看著那小冊子。
孔管家似是有心提起,“今日這藥是老太太親自監督著熬的,都冇肯讓我們靠近,老太太對您真是用心了。”
裴寂翻著那小冊子的手一頓,輕“嗯”了聲,隨即又對著孔管家吩咐道,“去把應澤之托人送來的那邀請函拿來書房。”
“是。”
孔管家關上門的那一瞬,裴寂轉過了身,走到那藥前凝著那與尋常看不出多大不同的藥幾秒,隨後大手扣著碗壁將那藥一點點地倒入了老太太托人擺在那兒的綠植的土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