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駕著馬回到馬場邊緣。
她跳下馬,冇著急走回台上,而是輕輕摸了摸小十七的頭,將自己的頭抵了上去很溫柔地說了聲,“謝謝。”
小十七也極其通人性地蹭了蹭她。
這一幕恰巧被從下頭上來的孟鈺瞧見。
她在下麵半天冇等到江枝,跟那群人在那兒待著極其無聊,聽說上麵又開了場男女混合比賽,便叫馬術教練帶著馬術社的那群人訓練,自己上來看看。
孟鈺遠遠便瞧見蘇川專注地盯著台上,她還在想什麼比賽這麼精彩,能讓蘇川這麼聚精會神地看著。
等孟鈺走近一看,發現那正站在馬場邊緣抱著馬的女人不就是她一直等著的江枝麼……
這賤人怎麼能到這上麵來的?
孟鈺走到蘇川一側有些惱怒地問道,“好看麼?”
蘇川僅是瞥了她一眼,又將視線移回了江枝身上,“還可以。”
孟鈺瞧著蘇川的態度,恨恨地瞪了江枝一眼,一跺腳有些怒地喊了蘇川一聲,“蘇川哥哥~”
周遭還有很多人,蘇川也不想她在這兒鬨起來,一手拉過她,安撫了她幾句,“好了,彆鬨了,隻是看比賽而已,大家都在看啊。”
孟鈺這才消停一些,望向螢幕這才發現江枝竟然是和裴寂一隊,他們竟然還贏了!
裴家那位對什麼都淡淡的,仿若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竟然也會幫她贏了比賽。
這賤人真是有些手段,真把裴寂勾搭到手了!
“還說去上廁所,轉頭就來這兒勾搭男人,出風頭,真是個愛攀錢附勢的賤女人。”孟鈺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蘇川低聲訓斥了孟鈺幾句,“小鈺,你怎麼會說出這麼難聽的話,你的禮儀呢……”
“我說話難聽?行啊,我看你真是被那狐媚子勾了神,還跟著大家看比賽,我看你巴不得那場上跟她搭檔的是你吧!”孟鈺這下是真被氣瘋了,尤其是在看到江枝此刻在場上光彩奪目,奪走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蘇川。
孟鈺此刻嫉妒死了江枝,在聽見江川還在為江枝說話後,整個都炸了,直接甩開了孟鈺的手,怒氣沖沖地就走了。
他們倆引來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周夢夢也看了過來,本想過來跟孟鈺打個招呼,還冇走到孟鈺跟前,孟鈺就跑走了。
周夢夢一臉疑惑,“阿鈺她怎麼了?”
蘇川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嘖”了兩聲,“發瘋呢,彆管她。”
他真是懶得去哄,也不追過去,反正最後她總會回來的。
周夢夢本來想過去找孟鈺的,但許淮西在不遠處喊著她的名字,她隻得應了聲走過去。
江枝完全冇注意到這頭,走到台下的階梯處,應澤之趴在欄杆上俯望著她,“小妹妹祝賀你贏了,想要什麼?”
彼時她才踏上幾階階梯,聽到這個問題駐足在階梯上開始思考。
裴寂淡淡開口,“走上來。”
“爬二十級台階的時間,夠你思考的。”
江枝抬起頭看向裴寂怔了怔,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裴寂的意思。
他在告訴江枝,她要上來談條件,而不是仰頭等施捨。
應澤之的指尖輕敲著欄杆,發出一聲聲脆響,略帶深意地瞧了裴寂一眼。
江枝抬步慢慢地走上了階梯,許淮西也帶著周夢夢走到了應澤之身邊,他背靠著欄杆,跨過應澤之看向裴寂問道,“你猜那丫頭會要什麼?”
裴寂看著朝他們步步靠近的江枝,斂眉安靜了幾秒,僅說了兩個字,“門票。”
冇頭冇腦的幾個字,場上幾人皆是一頭霧水。
此時江枝已然走到了他們跟前,幾人瞧向她,她似乎是想好了,很堅定地開口道,“我想要在這馬場擁有屬於我的一匹馬。”
她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許淮西和應澤之瞭然,終於明白了裴寂所說的門票是什麼。
是踏入他們圈子的一張門票。
江枝要的是在這田灣馬場有屬於自己的一匹馬,以及在這港城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裴寂站直了身,凝視著江枝適時出聲道,“聽說昨天到了幾匹阿拉伯馬。”
言止於此,應澤之自然是明白裴寂的話。
“行,那阿拉伯馬給你一匹,且這上頭也許你任何時候來。”
應澤之的聲音不大,但周遭的人儘數都能聽見。
他這一句話變相在這圈子裡給江枝立了地位,以後人人皆知港城來了個能贏了應澤之和許淮西的江枝,而不是江家的江枝。
江枝牽著嘴唇,燦爛地笑著,先瞧了眼裴寂仔看嚮應澤之他們道了聲,“謝謝。”
後頭江枝並未跟社團一起回去,而是裴寂送的她。
上車後,兩人誰都未說話,那安靜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最終是江枝先收回瞭望向窗外的視線,悄悄地看向裴寂,男人此時闔著雙眸,靜靜地依靠在椅背上並未出聲,像一尊精緻的雕塑。
他前頭偏頭疼的毛病又犯了,吃了藥後便倚在那兒休息,江枝不敢出聲打擾他,盯了他一會兒後,剛想要挪開視線,在窗外昏暗的燈光照進的那一秒,她陷入了一雙幽暗的眼。
明明見到了裴寂睜眼,她卻一時被吸進了他眼底的黑潭裡,忘記了言語,
“有話對我說?”裴寂看出了江枝的意圖,問她道。
江枝眨了兩下眼,這才緩過神來,“嗯…對,是想跟您說謝謝的。”
“也想說一聲,抱歉。”
裴寂有偏頭疼的毛病,今天還因為她的請求,上場吹了風,才導致偏頭疼的毛病發作,她此刻心裡是過意不去的。
“抱歉不必說,謝謝也不必說。”裴寂慢慢啟唇道。
“為什麼?”江枝以為是自己的態度不夠,忙直起身子,想要更真誠地道歉和賠禮。
“江枝,你的謝謝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抱歉也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
“我這人不合群,向來不喜歡和所有人一樣。”裴寂緊盯著江枝,似乎想從她這裡確認什麼東西。
江枝愣住了,望向他的眼底,又看不清他的任何情緒,她將裴寂的話在腦中過了好幾遍,想回答又不知如何回答。
她的眼裡有許多情緒,但裴寂不知道哪一個纔是他想要的答案。
隨即他斂下眉,收了所有的情緒又轉回那副冷淡的模樣,“今天的事,對我無足輕重。”
“你自己爭取來的,是你應得的。”
裴寂冇在看她,而是學著江枝剛剛的樣子,將視線轉向窗外。
江枝幾乎是眨眼的一瞬,便瞧見裴寂從一副模樣又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此刻,她似乎把握到了裴寂身上的那種感覺。
想遠離又嘗試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