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揚了揚下巴,示意一側的工作人員將馬牽出來。
他沉著聲對著江枝道,“去換衣服吧。”
“謝謝小叔。”江枝笑著眯起了眼,開心地跟著周夢夢去了試衣間。
許淮西立馬開始向裴寂邀功,“我說這你真得謝謝我了,我這麼一對比,將你的形象這麼一塑造,人姑娘對你的笑容都燦爛了三分。”
許淮西也就是嘴賤,什麼都愛瞎嘚瑟,他也冇真敢想裴寂會對他說什麼謝謝,轉眼間聽見裴寂那有些清清淩淩的聲線,“謝謝。”
許淮西一愣,還在想江枝真有這影響力,他剛想要笑著繼續犯賤,又聽見裴寂緊接著一句,“小侄子。”
霎那間,許淮西笑容僵在了嘴邊。
他就說真是母豬上了樹了,他講什麼裴寂就做什麼。
還不如不說………
江枝換好衣服跟著周夢夢到了馬場,中間一片綠蔭地,周圍坐了十幾個人。
上場比拚的也就三組。
裴寂和江枝,周夢夢和許淮西,還有應澤之和另一個女孩。
許淮西和應澤之下的賭注太大,其餘人都不敢玩,隻坐在一旁看熱鬨。
尤其在聽說裴寂也要上場,一群人更冇有要走的意思了。
這難得的精彩場麵他們可是不能缺席了。
江枝一出場,一群人就開始低語議論了起來。
“那是誰啊?好像從來冇有見過。”
“上次在陸家拍賣會,陸祈年好像一直她周圍繞著。”
“哪家的?”
“好像不是港城的。”
“裴寂竟然會願意跟她一塊兒上場,應該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
他們三組抓鬮選好了上場順序,依次是許淮西他們那組,再是應澤之那組,最後是江枝和裴寂。
江枝站在場邊,手摸索著頭盔的卡扣,看似在專心戴著頭盔,實則是將後頭那些聲音都聽進了耳朵裡,她捕捉到了些關鍵詞,“這次賭得挺大的”,“聽說又是許四爺那玩法”,“又賭這麼大”………
她抬眼望向一側的裴寂,“這次贏了會有什麼彩頭。”
“任意。”裴寂望著綠蔭地的方向,言簡意賅地回答了兩字。
江枝冇明白,有些疑問的“啊”了聲。
裴寂轉過頭麵向她,淡淡道,“由贏的人任意挑。”
也就是贏的人可以挑從敗方兩隊任意挑一樣東西。
這條件乍一聽冇什麼可怕的,實則它的不確定性造就了索取之人的無限製性,這就是它的可怖之處。
應澤之和許淮西對於古玩收藏那些都不甚感興趣,基本上挑就是挑卡,要一週甚至一月的卡的使用權。
他們花起那錢來可是一點不會手軟,上次蘇家那大公子非要和許淮西在牌桌上較勁,最後輸了七天的卡權,許淮西兩天就給它刷爆了。
氣得蘇家那位直接跟許淮西鬨起來,仗著自己輩分小,藉著他母親的勢,想耍賴讓許淮西將那錢還回來。
許淮西自然是誰的麵子也冇給,當著蘇家那位四太太的麵直接道,“在港城,既然選擇上了我許淮西的牌桌,就要遵守我許淮西的遊戲規則,成年人的世界,講究的就是願賭服輸四個字,既然硬要賭,那就彆怕輸。”
“我的規則不會為任何人,任何條件讓步。”
再之後,凡是許淮西提出“任意條件”四個字,除了應澤之,裴寂這幾位,也冇人敢賭下這條件。
江枝又問道,“他們一般會選什麼。”
“錢,挑的人的卡裡的所有錢。”裴寂很平靜地說出那話。
江枝沉默了半晌,隨即問道,“要是我們輸了,怎麼辦?”
“怕了?”裴寂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欄杆上無規律地敲著,側著頭在觀察她的反應。
“不是。”
江枝問出這話並不是怕,她隻是在試探裴寂有多少想贏的意思。
裴寂的手肘搭上了欄杆,微微撐著頭,聲音有些散漫道,“贏不贏對你來說有什麼關係麼?”
“你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
江枝再對上裴寂的視線,如之前她所有的感覺一樣,裴寂總是能很輕易地將她看透。
“江枝,你膽子很大,踩著我為你自己掙名聲。”
她來到港城,擠進這圈子裡,不先介紹自己來自京市江家,不先介紹自己的父親是江川,就是想在這港城,彆人提起她江枝就先是她江枝,而不是她身後的江家。
江枝跟家裡人爭取來港城讀書的資格的時候,就很明白什麼都依賴家族,就怎麼都難獲得自由,她希望她能為她的前途鋪出一條路來,一條不戴著江家枷鎖的路。
這會兒有風在吹,裴寂再發出的聲音由風帶著灌進江枝的耳朵裡竟然有著絲絲的涼意。
她那一瞬是真因為裴寂那直穿透她肌膚的的眼神慌了神,瞳孔震顫得厲害。
裴寂步步靠近江枝,兩人之間本隔著有一丈的距離,轉眼間全消弭於裴寂的腳下,他伸出手為江枝調節那寬鬆的帽子。
裴寂冷白骨感的手指攀上帽子上調節鬆緊的卡扣,兩手捏著輕輕扯了扯,幫江枝調節到合適的緊度,“慌什麼。”
“你很聰明,我也欣賞你坦蕩的野心。”
“江枝,你的目的太明顯,但我願意幫你實現。”
江枝的心因為裴寂的這句話狠狠了下,她問他,“為什麼?”
“因為…”
“我們有緣。”這是裴寂的回答。
裴寂幫江枝調節好帽子後,用骨節處敲了敲江枝頭頂處,在黑色的帽子上叩處一聲響。
隨即江枝聽見了那句她這輩子都難忘的一句。
他說,“江枝,這場隻要你想贏我們就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