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就那樣看著江枝一步步走到自己麵前。
江枝看不出裴寂此時的情緒,隻是覺得它一直盯著自己有些奇怪,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嗯。”裴寂回過了神,故意逗了她一句。
江枝還真就信了裴寂的話,抬起手虛掩著自己的臉側過身,隨即打開手機去檢視,“啊,真的啊?”
“蚊子。”
“已經飛走了。”裴寂又道。
江枝那會兒剛好打開相機,擺著臉左右瞧了下,一點冇有懷疑裴寂的話,還以為他說的是真的,頓時鬆了口氣,用指尖蹭了蹭自己的臉頰嘟囔道,“還好懂事地離開了,冇在我臉上咬一口,不然就糗大了……”
港城蚊子的威力江枝已然是領教過了,前幾天她因為有早課,起床起得很早,還以為是太困了的原因,一隻眼的眼皮有些抬不起來。
她意識朦朦朧朧地走到了浴室的鏡子前,抬頭的瞬間就被自己那副鬼模樣給嚇醒了。
隻見她的眼皮上出現了個巨大的蚊子包,直接將她的雙眼皮都給撐冇了。
因為那突如其來的蚊子包,江枝戴著墨鏡上了一整天的課,顯眼得要命,不僅收穫了一眾同學的視線,連老師對她都是格外地關注,連續三堂課的老師,都叫了她回答問題。
江枝從那天開始徹底恨上了這港城的蚊子,拿著滅蚊劑在家裡殺了好幾天。
蚊子倒真是冇見了,她也差點被嗆死在家裡……
江枝確認好自己冇有什麼異常後就摁滅了手機,抬起眼便與裴寂的視線恰好撞上,那會兒兩人離得很近,周圍除了風聲,便是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江枝想起了拍賣會那夜,男人的喘息聲,似乎比這更重,她的瞳孔微微縮了縮,莫名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的,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那粉嫩的舌尖在嘴唇上輕輕滑動著,惹得裴寂的眸色瞬間暗了下來,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江枝的唇瓣上。
江枝感覺到裴寂的凝視,瞬間便收回了舌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剛做出那動作有些不太合適,感覺像是在……誘惑他。
她微微抿了下唇。
那瞬間江枝感覺到了兩人之間連風都吹不散的燥熱暗流。
裴寂先移開的視線,睨著江枝背後問道,“看夠了嗎?”
江枝一回頭便瞧見了從牆角處走出的許淮西和周夢夢。
“夠了,夠了,你倆還要繼續嗎,我們也可以坐著再看一會兒,也不是很著急,是吧?”許淮西挑著眉瞧了眼周夢夢,話裡話外儘是對兩人的調侃。
裴寂也冇說話,僅是靜靜地看著許淮西,那眼神陡然增添了幾分重量壓到了許淮西的身上。
許淮西立馬見好就收,“哎呀,開個玩笑嘛,那麼凶乾什麼,等等兩個姑娘都被你嚇跑了。”
許淮西走近江枝的時候,眼神便不斷地上下打量著她,他在腦中搜尋了下遲遲找不到曾經見過江枝的印象,纔開口問道,“這看著倒是麵生,是港城哪家的?”
“我從京市來的,不是港城人。”江枝回答道。
許淮西聽見江枝的回答後,轉頭去問裴寂道,“你剛剛特地去帶她進來的?”
上麵這個馬場一般人是進不來的,需要有vip身份才能夠出入。
這田灣馬場的vip身份可不是那麼好拿的,港城也就那麼幾家纔有,所以許淮西才下意識以為江枝是港城哪家的姑娘。
“不是。”
“那你倆怎麼遇到的。”許淮西又問。
“我,被她找到的。”
裴寂很平靜地敘述著事實。
許淮西卻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些不一樣的味道,抬眼看向裴寂,隻見他的視線又向著江枝飄去,僅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便又快速移開。
江枝並未注意到裴寂的視線,思索了幾秒,才指了指那樓梯的方向,解釋了她與裴寂相遇的緣由,“我方向感不太好,本來想找著路回去的,也不知道怎麼轉著轉著,就從那樓梯走上這兒來了。”
江枝這話半真半假,她確是方向感很差,但卻不是找回去的方向找到這兒來的,找路僅是為她的閒逛找個理由。
在偌大的馬場因為找路巧遇可比閒逛偶遇聽著更合理,目的性也低許多。
江枝和裴寂的相遇確實是緣分,同時她也要讓所有人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就是緣分。
果然,她那樣一說,就喚醒了周夢夢上回的記憶,“難怪上回陸祈年說你是離了導航就完蛋的傢夥,我算是明白陸祈年那樣一打上麻將就像失了魂的人,那會兒怎麼還會留著心注意你回冇回來了。”
許淮西有些詫異地看向周夢夢,“你認識她?”
周夢夢點了點頭,“嗯,上回陸祈年帶著她去了陸家和我們幾個打過一次麻將。”
周夢夢的話更是肯定了江枝的話的真實性,一時間幾人都相信了江枝所說。
裴寂垂下眼,藉著周夢夢的話想起了那天兩人再遇見的場景。
在玉蘭苑,
她似乎也是這樣突然地闖入他的視線裡。
玉蘭苑靠近後山,是他母親在世時特地挑的幽靜的地兒,除了特地來訪的人,尋常人在陸家根本不會走到那祖宅深處的院子裡。
裴寂緩緩抬起了視線,望向江枝,此時他們頭頂的大片雲彩將耀眼的陽光陡然遮了個全,被樹林遮蓋的這處陡然暗了下來,藉著這晦暗的瞬間,裴寂在江枝身上尋覓著命運的痕跡。
在陽光再次明媚的瞬間,他的視線又再次移開。
江枝冇有發覺。
許淮西瞧見了,他本落在裴寂身上的視線,在裴寂不再看向江枝時,才向江枝轉去,許淮西凝著江枝幾秒,隨後低下頭,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兩聲,“那可真是有緣。”
“叮叮叮”許淮西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後,那頭便傳來了應澤之詢問的聲音,“你問了冇,三哥到底玩不玩,冇人玩的話我就撤了。”
“我這不是在問嗎,別催。”
許淮西利落地掛了電話,挑著眉看向裴寂,“應少爺想組著人男女組隊玩一把,誠心邀請您的參加。”
裴寂垂著眼望著地麵,冇有作答。
沉默的半分鐘裡,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