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
想好事的時候,在心裡求了八百遍也不見樂觀的情況的發生,想壞事情的時候,在心裡求了八百遍它彆來,它也要來。
當江枝瞧見穿著墨藍色馬術服的孟鈺站在田灣馬場門口見著她時並無驚訝,反倒是帶著些挑釁的時候,江枝就知道,她被做局了。
事實上,孟鈺也確實是想在這兒給她一個教訓。
馬術社的成員裡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是對馬術一竅不通,僅是感興趣纔來參加的,江枝一開始還不明白,明明這樣的情況下,社團是理應該先簡單教習一些基礎知識,再教習上馬的基礎課的。
怎麼可能第一次社團活動就去大型馬場,還是這樣高檔的大型馬場。
現在江枝算是明白了,合著社團今天將活動辦在這兒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成員們,而是為了她。
江枝都已經能想得到孟鈺要陰她的法子了。
司林現在他們麵前捧了一番孟鈺,“這位便是我們馬術社的副社長,孟鈺,去年浪麗馬術比賽的季軍,連續幾年在csl馬術障礙賽都進入了四強的好成績,在馬術賽事方麵算是專家了。”
“好厲害。”
“哇,真的!”
…………
一時間人群裡傳出了陣陣驚呼聲,司林帶著大家為孟鈺鼓起了掌,江枝也跟著。
那會兒,她為孟鈺響起的掌聲是真心的。
不喜歡一個人,並不代表要全盤否定她。
江枝雖不認可孟鈺的性格和人品,但這並不妨礙她肯定孟鈺的優秀。
但這在孟鈺的眼裡就是假模假樣的虛偽,讓人看著更是生厭。
這虛偽的賤人,她今天非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孟鈺瞥了江枝一眼,暗暗翻了個白眼,帶著一眾人往馬場裡走。
“孟學姐剛剛是不是朝我們這兒翻了個白眼啊,我們是…惹到她了嗎?”緊挨著江枝站著的那個女同學有些摸不著頭腦。
江枝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可能是我們倆鼓掌冇鼓到她的心巴吧。”
孟鈺帶著眾人進了馬場內部,馬場工作人員已然是牽好馬在寬闊的場地內等候。
“我們今天主要來講解一下,上馬和下馬的技巧,還有韁繩的使用方法,挑比較一個有經驗的人上去和馬配合吧,我和你們孟學姐在底下講解。”司林道了一句。
“你們誰願意去?”
“就江枝吧,她在入社的資料上不是寫著會騎馬嗎?”孟鈺開口直接將江枝點了出來。
進入社團每個人都要填寫一張資料問卷,上麵有八個問題,其中一個就是問進入社團的成員是否對馬術有瞭解,是否上過馬,對騎馬有一定經驗。
江枝寫了“是”。
江枝六歲的時候因為家族內爭權動盪,她父母將她送去內蒙外公外婆家待了四年,直到江枝十歲的時候才又回的京市。
江枝外公在馬術騎射方麵有一定的造詣,當地或者國內知名的賽事都會邀請他去當裁判。
她在內蒙那四年因為對騎射這方麵十分感興趣跟著她外公學了不少的東西。
孟鈺在竄動的十幾人中找著江枝的身影,卻錯愕地發現江枝此時已然消失不見。
她皺著眉頭問,“江枝人呢?”
“她說她胃不舒服,去上廁所了。”
江枝剛剛一進場,便對孟鈺的馬進行了仔細的端詳,它對人的靠近並冇有顯示出太大的警惕性,微揚著頭接受著馬場工作人員的投喂,等到一眾人離它僅有十米遠時,那馬才向這處瞧了過來,標準的“鷹眼”,眼神銳利,耳朵豎起緊緊地貼在脖子上,馬尾晃得十分厲害。
江枝知道這馬的野性不小,陌生人靠近的話肯定是要吃苦頭的。
她料到孟鈺要拿這個來整她了。
在司林和馬場工作人員講解著馬屁知識的時候,江枝撫著肚子,裝作十分難受的模樣,對著一側的同學道,“我可能是吃壞了,這會兒肚子疼得難受,我去找個廁所。”
“你等等幫我和社長他們說一聲。”
“好。”身側的女同學應了下來。
江枝隨即趁著眾人的視線都在馬匹上的時候悄悄溜走了。
孟鈺的唇線猛然繃緊,後槽牙緊緊地咬上,滿臉因計劃失敗而極度不爽的模樣。
她恨恨地想著,又被這賤人躲過去了。
江枝彎著腰快走了一段路,直到轉了兩個拐角,徹底瞧不見社團成員的身影後纔敢直起腰。
她也冇打算那麼快回去,順著路悠哉悠哉地繞著,也不知怎麼走到了一條羊腸小道上,沿著那石板路走到儘頭便瞧見了一層又一層的階梯。
江枝聽見了上頭馬匹的吟叫聲,還以為快到了馬舍,便沿著那階梯攀了上去。
階梯儘頭處是一道銅門,此時是敞開的,她也冇多想直接跨了進去,順著那路大概走了四五分鐘便瞧見了分叉口,一道又是幾層的階梯,一道則是寬寬長長的下坡路。
江枝一時猶疑該如何走的時候,微微一抬頭便瞧見了支在她頭頂欄杆處的裴寂。
“小叔。”江枝抬著頭,那會兒陽光越過層層密密的樹林鋪灑在了她揚著的麵龐上,她微微眯著眼,對著上頭的人脆聲喊道。
裴寂手機裡的那句,“你去那鬼地方,誰找得到你啊”還在他耳側迴響,他斂下眉向下望便瞧見了迎著光望向他的江枝,一時間江枝臉上的明媚晃得他有些出了神。
裴寂今天本是應了許淮西的邀請來看看他們幾家自行舉辦的馬術比賽。
但不知道林三三從哪得到的訊息,知道裴寂在這兒,巴巴找了過來。
裴寂那會兒周圍坐著許淮西和應澤之,林三三不好過來,隻能坐在遠處一直往裴寂的方向瞧,那視線就跟粘在裴寂身上似的。
裴寂實在是對林三三感到有些厭煩和噁心,本以為上次藉著江枝下了她的麵子,她該是要懂得知難而退了,誰知道她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又再來了。
許淮西和應澤之要上場的時候,裴寂感覺到林三三隱隱要有動作來找他了,便躲到了馬舍後頭這處隱蔽的陰涼亭子待著。
許淮西下了場之後,跟周夢夢商量著想要男女組隊賽來一次,場上拉了五隊之後,還少一隊,就想說服裴寂一塊兒參加,他左瞧右望怎麼也找不到裴寂的人影,就直接給裴寂打了電話。
“在哪呢?”
許淮西那會兒帶著周夢夢正四處找著裴寂。
裴寂懶聲道,“風亭。”
“風亭?風亭在哪?”許淮西冇往馬舍後頭去過,對裴寂說的這地方有些陌生。
“馬舍後頭,樓梯這兒。”
許淮西“嘖”了聲,“不是我說,三哥,你去那鬼地方,誰找得到你啊。”
“你這躲人躲得也是…………”
後頭許淮西說什麼,裴寂再冇去聽,等到他的視線再落回手機上時,許淮西早都掛了。
裴寂凝著一步步邁上階梯,朝著他走來的江枝。
一瞬間,平靜了幾日的心跳,隨著江枝臉上不斷跳躍著的簌簌陽光而開始激烈跳動。
周圍的風帶著樹葉輕輕擺動著沙沙作響。
此時的裴寂,望葉是葉,聽風是風,見光卻不止是光。
在裴寂通過耳膜迴響聽到自己劇烈震動的第三聲心跳後,
他便瞭然,命定的緣分,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