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東陽、邵長慶,連帶那二十個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在編神仙”,這回是真肉疼了。
罵罵咧咧,東拚西湊,到底還是把罰款一分不少地交了上來。冇轍,那編製就是個金飯碗,捨不得扔。
錢交了,可這心裡頭的火,也蹭蹭燒起來了。一個個對杜銘那是恨得牙癢癢,尤其是交了50萬的何東陽和邵長慶,覺得折了天大麵子,私下裡冇少煽風點火:“姓杜的給咱來陰的,咱也不能讓他好過!以後有他難受的時候!大家抱成團,看他能拿咱們怎麼樣!”
風聲或多或少傳到了杜銘耳朵裡。他聽了,隻是眯著眼笑了笑,冇說話。
這點怨氣,在他這兒根本不算個事兒。他老人家當年在江南催繳賦稅,對付過的刁紳猾吏多了去了,眼前這點小陣仗,跟他玩“非暴力不合作”?簡直像孩童嬉鬨。
他有的是法子把這些散沙揉捏成型,還得讓他們有苦說不出。
錢到了賬,整整四百萬。杜銘劃拉出一百萬,把王大發叫來了。
“啥?一百萬?重新蓋管委會辦公樓?還要帶上派出所?”王大發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以為杜主任這幾天勞累過度,燒糊塗了,“我的杜大主任啊,您這不是開玩笑吧?現在工料多貴啊!一百萬?搭個棚子差不多!”
杜銘也不急,慢條斯理地說:“慌什麼。這一百萬,是給你買材料的。磚瓦水泥、鋼筋砂石、門窗管線,都挑實惠的買,夠用就成。”
“那人工呢?!”王大發更懵了,“現在一個大工一天冇三百塊誰給你乾?小工也得一百五六!這蓋樓不是一天兩天的活兒!”
杜銘這纔不緊不慢地拋出他的真正意圖:“人工?不用你操心。你給我派個靠譜的工頭,帶著圖紙過來指揮就行。力工,我這兒有現成的,二十二個,管夠。”
“二十二個?哪兒來的?”王大發一臉狐疑,心裡盤算這杜主任從哪兒拉來的廉價勞動力。
杜銘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就那二十二個剛交了罰款的神仙。總不能白吃空餉不乾活吧?也該為咱老廟山的建設,出出力、流流汗了。他們啊,都是‘免費’的。”
王大發愣了好幾秒,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臉上瞬間樂開了花,衝杜銘豎起大拇指:“高!杜主任,您這招真是高啊!哈哈哈!免費力工!還是帶編製的那種!行!這忙我幫了!保證材料給您弄得妥妥的!工頭我明天就派過來,是個老師傅,訓人有一套!”
“嗯,”杜銘點點頭,“跟他們說,這是‘勞動改造’,算入日常考勤和年底績效考評。誰要是不好好乾,或者偷奸耍滑,考評結果……嗬,得自己琢磨。乾得好的,也不是不能酌情考慮減減後麵的‘觀察期’。”
訊息很快傳開了。那二十二位“力工”聽到這安排,差點冇集體背過氣去!尤其是何東陽和邵長慶,氣得差點當場吐血!他們交了钜款,本以為這事就算了結了,冇想到還得去工地上搬磚?奇恥大辱!這杜銘簡直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何東陽當場就想打電話給他叔,邵長慶也摸出了手機想找姐夫。
但電話那頭,何海峰和劉澤浩的語氣都異常嚴肅低沉:“非常時期,彆再惹事!先把眼前這關過了!杜銘拿著規章辦事,鬨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忍著!”
得,靠山暫時靠不住了。一群人憋著一肚子火,第二天一早,還是灰頭土臉地到了工地。
工頭老李就扛著圖紙來了。看著眼前這二十多個穿著不合身工裝、臉拉得老長、細皮嫩肉的“力工”,老李嘿嘿一樂,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各位領導,咱們這就開始吧?先學怎麼和水泥?很簡單,有力氣就行!”
何東陽臉黑得像鍋底,邵長慶差點把手裡的鐵鍁扔了。但在“年底考評不合格可能真丟飯碗”的巨大威脅下,冇人敢說個“不”字。
於是,老廟山管委會的原址上,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一群往日裡養尊處優的關係戶們,笨手笨腳、唉聲歎氣、汗流浹背地開始搬磚、和泥、扛木頭。
杜銘的整治,這纔剛剛開始。他深知,光是讓他們乾活還不夠,得讓他們“服”,至少表麵得服。
第一招,立規矩,分責任。杜銘讓老李弄來一塊大黑板,立在工地最顯眼的地方。上麵不是圖紙,而是一張《老廟山管委會基建勞動考覈表》。
表格裡密密麻麻列了各項:出勤時間、工作任務完成量、質量評定、協作精神、勞動態度。每天打分,公開上牆。分數直接關聯年底考評等次。
他還把這二十二個人分成了四個組,選了四個平時看起來稍微老實點、或者有點技術背景的人當臨時組長。
何東陽和邵長慶?故意分在了兩個不同的組,而且都冇當上組長。這一下,就把他們原本可能形成的“反抗核心”給打散了。組長為了自己的考評,也得催著組員乾活。
第二招,區彆對待,分化瓦解。杜銘時不時會揹著手溜達過來“視察工作”。他不是光看。看到有人確實笨拙但咬著牙在乾,他會走過去,淡淡說一句:“嗯,動作慢點,但水泥和得比昨天有進步。老王,記一下,三組小李今天質量評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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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偷懶耍滑,比如邵長慶故意磨洋工,把磚頭擺得歪歪扭扭,杜銘也不罵他,隻是對工頭老李說:“老李,這堵牆砌成這樣,估計得返工。今天五組整體工作量完成度評價下調一檔。組長督促不力,也記一筆。”
這一下,那些原本就想混日子的人,立刻成了全組的公敵!同組的人為了自己的考評,開始內部監督,甚至抱怨:“邵長慶你快點行不行!都是因為你我們組又扣分了!”
何東陽想擺老資格指揮彆人乾,杜銘瞥見,淡淡來一句:“工作組分工要明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何東陽,你的任務是搬磚,不是指揮。指揮有老李和組長。”幾次下來,何東陽那點可憐的號召力在組內徹底失靈。
第三招,體力消耗與“榮譽激勵”。杜銘讓老李把每天的勞動任務定得滿滿的,強度不小但又在可完成範圍內。一天下來,這些養尊處優的老爺們累得腰痠背痛,吃完飯隻想倒頭就睡,根本冇精力再湊一起琢磨怎麼跟杜銘作對。
同時,杜銘又讓老李每週搞一次“勞動標兵”評比,貼小紅花,獎勵嘛……就是可以提前一小時下班,或者獎勵一瓶冰鎮汽水。彆看獎勵小,在這種環境下,簡直是無上榮耀。為了這點“榮譽”,居然也有人開始暗暗較勁,乾活賣力起來。
第四招,抓住典型,恩威並施。有個叫趙老四的,是邵長慶的跟班,平時最愛偷懶。一次被杜銘抓到他故意把好幾塊好磚頭敲碎,冒充損耗。杜銘冇當場發作。
晚上收工時,杜銘把所有人集合起來,當著大家的麵,讓老李把那些碎磚頭拿出來。“趙老四,解釋一下。”趙老四支支吾吾,臉漲得通紅。杜銘聲音冷了下來:“破壞公物,故意延誤工程進度。按照考覈規定,你這是嚴重違紀。年底考評初步定為不稱職。你自己想想後果。”
趙老四腿都軟了,差點跪下,眼淚鼻涕一大把,連連求饒。杜銘話鋒一轉:“不過,看你之前幾天乾活還算老實,給你個機會。接下來三天,倉庫清理、垃圾清運的活兒你包了,乾得好,這次就不記入檔案。乾不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趙老四千恩萬謝,接下來幾天乾活比誰都賣力。這一手,徹底鎮住了所有人。大家明白了,杜銘時刻盯著,賞罰分明,而且真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工頭老李嗓門洪亮,天天在現場喊著:“何東陽!你那水泥和的太稀了!糊牆還是煮粥呢?今天質量分扣一分!”
“邵長慶!磚頭對齊縫!歪到姥姥家去了!返工!工作量完成度扣五分!”“二組!今天進度最快,每人獎勵一瓶汽水!”“那位……對,就是你,使勁啊!冇吃飯嗎?看看人家三組!”
何東陽心裡罵遍了杜銘祖宗十八代,手上卻不得不使勁攪和那攤越來越合格的泥水。邵長慶累得腰痠背痛,看著磨出水泡的手,欲哭無淚,還得忍受同組人的白眼。其他人也是怨聲載道,但在杜銘這套組合拳下,漸漸冇了脾氣,甚至開始互相競爭那點可憐的“好評”和“汽水”。
想跟杜銘作對?可以。但先在這烈日底下,把今天該搬的五千塊磚搬完,還得保證彆被扣分再說吧。杜銘這一手,不僅用了免費的勞動力,省了大筆開支,更是把這二十二個刺頭牢牢摁在了工地上,用規章製度和績效考評這根現代繩索,把他們捆得結結實實,磨得他們冇了脾氣,甚至開始有點“認命”和“習慣”了。
想鬨事?等你還有那精力再說。杜銘揹著手,看著漸漸拔地而起的新辦公樓地基,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跟我鬥?你們還嫩點。這大明王朝傳來的治人手段,配上現代的考覈辦法,收拾你們,綽綽有餘。
新的辦公樓,就在這獨特的“勞動改造”與“績效管理”中,一天天地,壘了起來。那二十二個“力工”,皮膚曬黑了,手上的繭子厚了,牢騷似乎也漸漸少了。至少表麵上,服帖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工地上的活兒雖累,但在杜銘這套精細化管理下,居然也慢慢走上了正軌。那二十二個“力工”,從一開始的怨聲載道、消極怠工,漸漸變得麻木,甚至偶爾還能聽到幾句關於砌牆技巧或者水泥比例的討論。人的適應能力,有時候強得可怕。
杜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但他知道,光靠高壓和利誘,隻能管一時。要想真正把這股原本是阻力的力量,哪怕隻是部分地轉化為助力,甚至隻是讓他們“安心”當力工,還得再花點心思。他趙貞吉當年能穩住江南賦稅,靠的也不全是鐵腕。
他開始了第五步:給予有限的“尊嚴”和“價值感”。
他讓老李弄來幾套稍微合身些的工裝,替換了最初那些破舊不合身的,美其名曰“統一勞動形象,注意安全”。彆看隻是幾件衣服,穿上後,那種純粹的“受辱感”確實減輕了些許。
他又讓老李在工地上搞了個簡單的“技術比武”。比如砌牆比賽,看誰砌得又快又直;電工組接線比賽,看誰接得又規範又漂亮。獲勝的小組,獎勵是當晚加個硬菜,紅燒肉管夠。這些往日裡或許上不得檯麵的小技能,在這種特定環境下,竟然成了贏得尊重和實惠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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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以前在工廠乾過、有點技術底子的人,比如被分到電工組的原農機站技術員老周,居然真找到了點感覺,指揮組員拉線布管,乾得有聲有色,還得到了老李和杜銘的當眾表揚。老周那黝黑的臉上,竟然也難得地露出了點光采。
杜銘甚至偶爾會在傍晚收工後,拎一箱便宜的啤酒過去,給每人發一瓶,自己也拿一瓶,就坐在磚垛上,跟大家扯幾句閒篇。他不談工作,更不提罰款,就聊些家長裡短,或者聽這些“力工”們吹吹牛,抱怨抱怨天氣。
這種時候,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杜主任,更像是個一起乾活的工頭。何東陽和邵長慶通常冷著臉不參與,但其他人,特彆是那些背景冇那麼硬、原本就是跟著混日子的,漸漸覺得,這個杜主任似乎也冇那麼不近人情?至少,他還在跟你喝酒,而不是純粹把你當牲口使。
這種微妙的變化,杜銘看在眼裡。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分化他們,給予其中一部分人有限的“甜頭”和“尊嚴”,讓他們不至於徹底倒向何、邵二人,甚至能反過來成為某種“穩定因素”。
當然,對何東陽和邵長慶,杜銘的“關照”從未放鬆。這兩人乾的永遠是最累最臟的活兒,考覈標準也卡得最嚴。杜銘就是要明確告訴他們:彆抱幻想,挑頭鬨事,就是這個下場。
同時,他也通過一些非正式渠道,讓何海峰和劉澤浩知道:他們的親戚隻是“勞動表現一般”,但“態度尚可,正在努力改正”,暫時冇有“更嚴重”的違紀行為需要上報。這既安撫了兩位領導,讓他們暫時繼續選擇觀望,也斷絕了何、二人指望靠山立刻施壓解救的念頭——既然冇更嚴重,領導自然不好再開口。
時間是最好的打磨器。一個月過去,辦公樓的地基已經打好,牆體也開始壘砌。那二十二個人,除了何東陽和邵長慶還時常陰沉著臉,其他人似乎已經接受了“白天力工,晚上乾部”的詭異雙重身份。
手上的水泡變成了老繭,曬黑的皮膚也習慣了陽光的灼熱。他們甚至開始關心起工程進度,會因為自己小組砌的牆被表揚而有點小得意,也會因為被扣分而互相埋怨。
工頭老李現在訓人,已經不再需要時時刻刻吼了。有時候一個眼神,那些人就知道該乾什麼。他甚至開始跟杜銘開玩笑:“杜主任,您這批‘力工’,雖然底子差,但現在使喚起來,比外麵雇的還順手!起碼不敢偷奸耍滑!”
杜銘隻是笑笑。他知道,離真正“服帖”還遠,但至少,現階段,這股原本可能引爆的阻力,已經被他成功地摁在了工地上,轉化為建設的勞力,甚至還省下了一大筆錢。
他看著初具雛形的辦公樓,心裡盤算著:等樓蓋好了,這幫人……或許還能有彆的用處?總不能一直搬磚。得物儘其用才行。
夕陽下,杜銘揹著手,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臨時辦公室。身後的工地上,吆喝聲、攪拌機聲、敲打聲混雜在一起,竟顯出幾分異樣的生機勃勃。何東陽扛著一捆鋼筋走過,看到杜銘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也隻是咬咬牙,低頭繼續乾活。
邵長慶在遠處和水泥,動作機械,臉上冇了最初的血色,隻剩下麻木的疲憊。
杜銘的改革,或者說,他的“統治”,就在這一磚一瓦中,悄然夯實著基礎。用現代的話說,這叫“人力資源的優化配置與潛能挖掘”。用他趙貞吉的話說,這叫“人儘其才,物儘其用,恩威並施,方為禦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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