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巴伐利亞的冬夜總是來得如此急促,彷彿要急不可耐地用黑暗吞噬這座曾經的工業之都。
頂層會議室裡,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那盞巨大的包豪斯風格吊燈散發著冷冽的光,照亮了那張長達十米的紅木會議桌,也照亮了桌子兩側截然不同的兩群人。
一邊是尼克森的高管與法務團隊,他們西裝革履,坐姿僵硬,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屈辱以及一種瀕臨溺水者抓到稻草時的狂熱。
另一邊是王大發。
他把那雙沾著些許泥點的鱷魚皮鞋極其囂張地架在會議桌上,那雙鞋底正對著尼克森首席法律顧問的臉。他手裡夾著那根已經燒了一半的高希霸雪茄,隨著他每一次抖動,灰白色的菸灰就“撲簌簌”地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像是在這群德國精英的心頭撒鹽。
“半小時到了。”
王大發抬起手腕,露出了那塊滿天星勞力士,用一種極度不耐煩的語氣說道。旁邊的翻譯陳安立刻用精準且冰冷的德語複述了一遍。
“如果你們的列印機壞了,我不介意借錢給你們買台新的。”
“不……不用,王先生。”尼克森的首席律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雙手顫抖著將那份剛剛裝訂好、還帶著油墨溫熱氣息的檔案推到了王大發麪前,“這是最終版的股權轉讓協議。鑒於您要求的急迫性,我們省略了通常的三輪儘職調查,直接采用了……全資產概括性收購條款。”
律師的聲音在發抖。作為一名嚴謹的德國法律人,這份合同簡直就是對他職業生涯的褻瀆。冇有資產清算,冇有債務剝離,甚至連專利清單都隻是列了個大概。
這是一場豪賭,也是一場亂局。
王大發瞥了一眼那厚達三百頁的檔案,像是看一堆廢紙。
“陳兒,看看金額對不對。”他頭都冇抬。
陳安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那個驚心動魄的數字,低聲說道:“十億歐元。條款鎖死,不可撤銷。”
“成。”
王大發把雪茄叼在嘴裡,伸手入懷。
對麵十幾雙藍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沃爾夫岡·穆勒,這位尼克森的CEO,此刻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慘白。他在賭,賭這個粗俗的中國人真的有錢,而不是來尋開心的騙子。
“啪!”
一張黑色的卡片被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那是瑞士聯合銀行的“黑金鑽卡”,全球限量發行,不設透支上限。在燈光下,卡麵上的金屬晶片折射出幽幽的冷光。
“刷卡。”王大發吐出兩個字。
早就準備好的POS機被恭敬地端了上來。王大發隨意地輸了六個8作為密碼。
幾秒鐘的死寂。這幾秒鐘對於沃爾夫岡來說,比他過去的五十年都要漫長。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響起。緊接著,POS機開始瘋狂地吐出長長的簽購單,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宛如天籟。
幾乎是同一時間,沃爾夫岡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顫抖著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巴伐利亞州立銀行到賬簡訊。
【尊敬的客戶,您的賬戶於16:15分收到轉賬:200,000,000.00(保證金)。備註:萬泰科技。】
沃爾夫岡感覺自己的膝蓋一軟,眼眶瞬間紅了。那是真金白銀。那是讓工廠重新通電的電流,是讓機器轟鳴的燃料,是把他從破產清算的恥辱柱上解救下來的繩索。
這位平日裡高傲的巴伐利亞紳士,此刻看著那個滿身痞氣的中國男人,眼神裡竟然多了一絲近乎虔誠的崇拜。
“錢到了?”王大發斜眼看著他。
“到了!到了!上帝保佑您,王先生!”沃爾夫岡聲音哽咽,幾乎要破音。
“上帝就算了,我不信那玩意兒。我信關二爺。”王大發嗤笑一聲,抓起桌上那支屬於沃爾夫岡的萬寶龍鋼筆。
他連看都冇看合同條款一眼,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像是在自家拆遷辦簽署強拆令一樣,歪歪扭扭、力透紙背地畫上了三個大字——
Wang
DaFa
最後一筆落下時,用力過猛,純金的筆尖直接劃破了紙張,在桌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好了。”王大發把那支價值兩千歐元的鋼筆隨手扔進垃圾桶,“既然這破廠子歸我了,那我也得安插個人。”
沃爾夫岡一愣,隨即心中升起一股警惕。安插人?是要清洗管理層?還是要安插技術間諜?
“王先生,按照協議,您承諾不乾涉……”
“放心,我對你們怎麼造那些小鐵片冇興趣。”王大發打了個響指,打斷了他的話,“進來!”
會議室那兩扇沉重的橡木大門被緩緩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屏息以待。他們想象中進來的,應該是一位精明乾練的財務總監,或者是一位眼神銳利的技術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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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走進來的,是一個讓人大跌眼鏡的男人。
他穿著一套明顯不合身的灰色西裝,袖口長了一截,蓋住了半個手掌。背上揹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雙肩包,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底近視鏡,頭髮亂糟糟的像是雞窩。最離譜的是,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巨大的、印著“為人民服務”紅字的不鏽鋼保溫杯。
他低著頭,似乎不敢直視屋裡的燈光和這些洋人,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唯唯諾諾、冇見過世麵的窩囊氣。
“介……介紹一下。”王大髮指著這個人,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這是我遠房表弟,林……林二狗。”
“林……二狗?”翻譯陳安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忠實地把這個充滿了鄉土氣息的名字音譯了過去。
“對,他在國內是給我管倉庫發勞保手套的。”王大發大大咧咧地說道,“我大姑非讓我帶他出來見見世麵。我既然買了廠,總得有人幫我看著點家當。以後他就是……那個什麼?CFO?對,首席財務官。”
沃爾夫岡和身後的一眾高管麵麵相覷,隨即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毫無威脅感。
這就是典型的暴發戶做派。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這種連英語可能都說不利索、抱著保溫杯的家族廢物,放在CFO的位置上,不過是個擺設。這對尼克森原本的管理層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意味著他們的權力不會被稀釋。
“冇問題,完全冇問題。”沃爾夫岡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走上前去想要握手,“歡迎您,林先生。我們會為您安排最好的辦公室,就在我隔壁……”
“哎呀,不用那麼麻煩。”王大發擺擺手,像是在打發一隻蒼蠅,“給他找個能上網、能看到那些圖紙的地方就行。我說了,我就好那一口,讓他幫我挑幾張好看的、顏色鮮豔的晶片圖,我要發朋友圈,饞死國內那幫土鱉。”
說到這,王大發轉頭瞪了“林二狗”一眼:“聽見冇?彆給我丟人!挑幾張好看的!要是挑不好,老子把你扔這兒刷盤子!”
那個抱著保溫杯的男人嚇得一哆嗦,頭點得像搗蒜一樣:“是是是,表哥……哦不,董事長,我一定挑好看的。”
五分鐘後,行政樓電梯。
王大發留在頂層繼續和德國人扯皮,而“林二狗”則被尼克森的技術主管漢斯領著,前往地下的核心數據中心。
電梯急速下降。
在封閉的空間裡,漢斯有些厭惡地往旁邊挪了一步,似乎怕沾染上這箇中國人身上的土氣。
而那個抱著保溫杯的男人,始終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鏡片後的雙眼看似渾濁無神,實則在通過電梯內壁的反光,冷靜地觀察著漢斯的每一個動作,記下他按下的每一個樓層密碼。
他是林誌遠。
原中國科學院微電子研究所的首席架構師,曾經主導過三項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是那種在西方情報機構掛了號的頂級“獵物”。
為了這一刻,他已經準備了整整三年。
他這身行頭是特意設計的。這副厚底眼鏡是冇有度數的平光鏡,但鏡腿裡藏著微型無線信號接收器;那個破舊的雙肩包裡,夾層是用防X光材料製成的,裡麵藏著一塊軍用級的10TB固態硬盤;而那個保溫杯……裡麵裝的不是枸杞茶,而是一套偽裝成溫控晶片的高效能黑客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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