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銘掛斷了電話,辦公室裡,是死一般的寂靜。
聽筒上似乎還帶著龍衛那壓抑著火山爆發般的灼熱。那股熱量,混合著電波的雜音,燙傷了杜銘的耳廓,更烙印在他的心上。
龍衛,那個在山南雪線的老搭檔,剛纔在電話裡的聲音,是一種被磨碎了尊嚴的沙啞。
恥辱、憋屈……這些詞彙像一把把生鏽的重錘,一下,又一下,沉重地砸在杜銘的神經上。
杜銘緩緩站起身,窗外,是朔京沉睡的萬家燈火。這座數千萬人口的巨型城市,在夜色中如同一片靜謐的星海。孩子們在溫暖的被窩裡做著甜夢,大人們在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富足。
而在這片安寧之下,千裡之外,冰峰之上,氣溫零下四十度。他的兵,他的老搭檔龍衛,正在冇過膝蓋的積雪裡,忍受著世界上最惡毒的挑釁。
他們在流血——不是身體的血,是靈魂和尊嚴的血。
阿三國。又是阿三國。
杜銘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幾年前。
阿三國的代表,留著考究絡腮鬍,在談判桌上,用優雅的莎士比亞式英語,引述那些早已被扔進曆史垃圾堆的、殖民時期的“麥克馬洪線”和“約翰遜線”。
“先生們,”他們會攤開一張泛黃的舊地圖,用銀質的開信刀指點著,“根據1890年《中英會議藏印條約》,貴方的領土,到這裡,就該停止了。”
當他的搭檔鄭文和拿出更早的曆史文獻、拿出數百年來無可爭議的實際控製線證據時,那些阿三隻是微笑著搖晃手指。
“不不不,曆史檔案不具備現實法律效力。我們隻談論‘已簽署的’、‘國際承認的’條約。哦,對了,你們的證據,我們技術團隊鑒定過了……”他會故作遺憾地聳聳肩,“似乎,是偽造的。”
整整數月。談判變成了無賴的拖延。他們寸土不讓,把莊嚴的談判變成了小醜的表演。
杜銘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夥人,這個繼承了殖民者全部狡詐、無恥和傲慢的群體,從來不是被打服的。
他們是被嚇怕的。
那場談判是怎麼結束的?他杜銘最清楚,阿三是被轟炸牛德裡的假情報嚇退的。
禮義廉恥,對他們是廢紙。
法律條文,對他們是笑話。
仁義換不來和平。
恐懼,用絕對的、碾壓式的、不講道理的恐懼,才能。
現在,阿三國顯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杜銘的目光穿透了玻璃,望向深邃的夜空。
他們又開始“引經據典”了。他們又開始玩弄“法製”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以為,邊防軍換成了警察。
他們以為,飲馬冰河的猛虎,被關進了籠子,換成了一隻隻會被主人牽著、隻會溫順巡邏的家貓。
他們需要挨一頓結結實實的胖揍。
一頓讓他們在未來五十年裡,隻要聽到中國兩個字,就會大小便失禁的胖揍。
但……
杜銘緩緩轉過身,踱步回到辦公桌後。
胖揍,不是匹夫之勇的開火。
如果他現在一怒之下,給龍衛下令,讓他把對麵那個那個哨所端掉。龍衛會毫不猶豫地執行,而且能做得很漂亮。
可然後呢?
全世界的媒體都會在三小時內,把“東方巨龍悍然挑起戰爭”的標題刷滿螢幕。無數的譴責、法案、聯盟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那是匹夫之勇。那是下下策。
他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冰冷的月光,照亮了他桌上那方“海瑞同科”的鎮紙。
那張儒雅的學者麵孔,此刻堅硬如萬年寒冰。
但與剛纔的雷霆殺意不同,此刻充斥他大腦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非人化的計算。
他那顆屬於明朝內京大學士趙貞吉的靈魂,在甦醒了。
嘉靖朝。
那是怎樣一個時代?
北有韃靼,南有倭寇。內有嚴黨弄權,外有藩王覬覦。皇帝沉迷修道,朝局糜爛不堪。
趙貞吉,周旋於嚴嵩、徐階、高拱、張居正之間,還要替那個不靠譜的皇帝去安撫暴怒的藩王。
在那血與火的傾軋中,杜銘——或者說,趙貞吉——早已明白一個道理:
匹夫才逞一時之勇。
真正的閣老,玩的是什麼?
是“改稻為桑”。
是你明知是死局,我偏要讓你跳進來。我不僅要讓你跳,還要讓你自己掏錢,自己出人,自己把絞索套在脖子上。
是“千日做局,秋後算賬”。
打服?打怕?
這遠遠不夠。
要打得他們“愛好和平”。
要打得他們“能歌善舞”。
要讓他們從根子上,斷絕一切再次挑釁的念頭和能力。
阿三**事,依賴什麼?依賴萬國牌的軍火。
他們的底氣,依賴什麼?依賴“民主國家”的身份,和“印太戰略”的棋子地位。
如果……
如果他們引以為傲的、從西方高價買來的“先進武器”其實是老廟山造的呢?
杜銘的眼神,從萬年寒冰,化為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拿起了自己那部經過最高級彆加密的衛星電話。
他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這個號碼,冇有儲存在任何通訊錄裡,隻存在於他的腦海中。
信號跨越了太平洋,穿透了電離層,接駁到地球的另一端。
幾聲忙音後,電話被接通了。
“喂?”一個帶著明顯慵懶和一絲酒意的聲音傳來,背景裡還有隱隱約約的爵士樂。
“振宇嗎?是我。”杜銘的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紐約,曼哈頓上東區,頂層公寓。
“杜老闆!”張振宇的聲音瞬間清醒,冇有一絲醉意,“您有什麼吩咐?”
杜銘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方鎮紙上。
“我需要你在美國,立刻成立一家公司。”
張振宇愣了一下:“公司?您需要什麼類型的?風投?對衝基金?還是科技……?”
杜銘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彷彿一個最終的判決。
“軍火公司,不,是一家名字裡帶‘軍火’兩個字的公司”。
“最好能進入五角大樓供應商名錄”,杜銘接著補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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