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奧迪車平穩地駛離了主路,向著那個曾經屬於杜銘的“王國”駛去。
杜銘拿起了電話,隻是發了一條微信。
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我回來了,在管委會等我。”
微信發送給了兩個人。
收到微信的那一刻,海西省大數據產業示範區管委會主任、天地縱橫公司董事長林哲軒,正在巨大的數據中心機房裡,和一群工程師討論著下一代服務器的散熱演算法。
林哲軒這位麻省理工的電子工程學博士,前矽穀某晶片巨頭的首席架構師,是一個純粹的技術天才。
當年杜銘在前往山南之前,力排眾議將這個隻懂技術、不通人情世故的“書呆子”,推薦到了這個最重要的位置上負責。
當他看到手機上那個熟悉的名字時,他那張學者般的臉上,露出瞭如同孩子般的激動!
“會議暫停!”他對身邊的工程師們說道,然後不顧一切地衝出了機房。
而此刻,在示範區山頂那座最豪華酒店頂層的辦公室裡。
天地縱橫公司的創始股東之一,王大發也同樣收到了這條微信。
他的反應比林哲軒更激動!
“哈哈哈哈!”王大發猛地從他那張巨大的、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老闆台後跳了起來,發出了穿雲裂石般的狂喜的大笑!
“我大哥,回來了!”
當那輛掛著省委組織部牌照的黑色奧迪駛下高速,沿著那條杜銘親手規劃督建的“老廟山大道”前進時,車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奇妙。
陪同的王副部長,看著窗外那一個個充滿了未來感的建築群,和他記憶中那個荒涼破敗的“老廟山風景區”進行著對比,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短短幾年時間,原來的老廟山管委會,也就是現在的海西省大數據產業示範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道路兩旁不再是荒草叢生的山坡,而是一片片修剪整齊的、如同高爾夫球場般的巨大草坪。
草坪之上,一棟棟由玻璃和鋼結構組成充滿了現代設計感的建築拔地而起。
那是天地縱橫公司的合作夥伴,國內外各大科技巨頭的研發中心和數據分部。
路上行駛的不再是塵土飛揚的工程車,而是一輛輛悄無聲息的電動接駁車,和幾台正在進行路測的無人駕駛汽車。
行走的不再是當地山民,而是一個個胸前掛著藍色工牌、臉上洋溢著自信和活力的年輕工程師。
他們三五成群,用天南地北的口音,熱烈地討論著他聽不懂的代碼和演算法。
這裡已經不再是那個貧窮落後海西省的一部分。
更像一片被空投到這片古老群山之中的未來的科技飛地。
杜銘不禁感慨萬千。
他那顆見慣了滄海桑田的心,在這一刻也不由得湧起了一股巨大的自豪與滿足。
他剛來的時候,這裡還隻是一個開發失敗的、被縣裡當成包袱一樣甩來甩去的爛尾風景區。
他記得,當初他站在這裡,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土路;眼前是幾棟孤零零的已經長滿青苔的仿古建築。
而現在,這裡已經成了他親手為這個時代締造的一個神話。
車子,緩緩地在示範區管委會主樓前停下。
車門還未打開,杜銘就已經看到了,兩個早已等候在門口熟悉的身影。
林哲軒和王大發都在老廟山管委會門口等杜銘。
林哲軒這位麻省理工的博士,依舊是那副不善言辭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白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
當他看到杜銘下車時,露出瞭如同孩子般的激動!他快步上前,緊緊地握住了杜銘的手,嘴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闆……不,杜市長!您……您回來了!”千言萬語,最終隻彙成了這一句,最簡單也最真誠的問候。
王大發比林哲軒更激動!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林哲軒,像一頭見到了主人的巨熊,張開雙臂給了杜銘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我的好大哥!你可算回來了!”王大發的嗓門,依舊是那麼的洪亮,充滿了草莽英雄的豪氣,他的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紅。
“我還以為,你真要在山南當一輩子‘山神’,不管我們這些兄弟了呢!”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杜銘笑著,拍了拍他那厚實的後背。
就在這一片充滿了重逢喜悅的熱烈氛圍中,杜銘的目光,越過林哲軒和王大發的肩膀,落在了他們身後,那個靜靜站立著的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上。
那一瞬間,杜銘的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裙的女人。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身姿依舊如同幾年前那般曼妙動人。
但她的臉上,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和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自信與從容成熟女性的獨特風韻。
讓杜銘感到意外的是,陳應潔竟然從南安縣財政局,提拔到這裡當管委會副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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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軒注意到了杜銘的目光,立刻側過身為他介紹道。
“杜市長,我來為您介紹。這位是陳應潔同誌。您離開後,咱們示範區的財務和行政管理工作,變得越來越複雜。
急需一位既懂經濟,又熟悉我們南安縣情況的得力乾部來協助我。
去年,經過組織考察,應潔同誌就從縣財政局,調任我們這裡,擔任管委會常務副主任。
這段時間,多虧了她幫我這個‘書呆子’,把我們這個‘家’管得井井有條啊。”
“杜市長,您好。”陳應潔向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向杜銘伸出了手。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與老友重逢的喜悅,和一絲下級麵對上級時恰到好處的尊敬。
杜銘握住她那隻溫潤、柔軟的手,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鐘。
他看著她那雙,比幾年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的眼眸;看著她那因為自信,而顯得愈發迷人的嘴角弧度;看著她那在職業套裙包裹下,更顯成熟豐腴的曲線……
杜銘的前世趙貞吉,
官居一品,權傾朝野。
但朝堂之下,有人在私下裡,嘲笑他有“梟雄之姿”。
這四個字明麵上是說他,有不世之功,行事霸道。
但背地裡意思卻是說他,像那位一千四百年前的魏武帝曹操一樣,
不愛那些未經世事的少女,反而對那些曆經了風雨、充滿了故事、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少婦,有著一種近乎於偏執的欣賞和佔有慾。
趙貞吉從不否認這一點。
在他看來,那些未經雕琢的璞玉固然可貴。
但遠不如這些早已被歲月和人生,打磨得溫潤通透、光華內斂的“美玉”,更能激起他內心深處,那種屬於強者的征服與占有本能。
而現在,當杜銘再次看到陳應潔時。
他那顆屬於趙貞吉的靈魂,再一次,有些情不自禁。
他感覺到,自己身體裡,那股屬於年輕男性沉寂了許久的荷爾蒙,在這一瞬間,被悄然點燃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對美的欣賞,對能力的肯定,以及一絲不易察澈的,屬於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居高臨下的審視的情緒。
“應潔同誌,”杜銘鬆開了手,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男人都感到如沐春風,又讓陳應潔本人感到心頭微微一跳的笑容。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已經超出了我所有的預期。”
看著杜銘,
陳應潔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得連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的情緒。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發生了荒誕的扭曲和重疊。
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海城市常務副市長,與她記憶深處,那個在青山鎮時,被所有人都當成“瘋子”特立獨行的身影,緩緩地融為了一體。
她想起了,他當年搞“團練”的事蹟。
她陪著他,給他當了那個同樣可笑的“政委”。
她甚至還想起了,杜銘為了保護她,用“鴛鴦陣”狂揍董家村村民的事蹟。
從那一刻起,陳應潔就知道。
這個男人不是瘋子。
他是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梟雄。
一股滄海桑田般,巨大的不真實感,猛地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做了一場跨越了數年時光荒誕大夢的夢中人。
“都是領導栽培。”陳應潔低下頭,避開了他那過於灼熱的目光,臉上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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