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了兄弟情誼的寒暄之後,王大發被客氣地“請”到了一旁的休息室。
他知道接下來是屬於杜銘和林哲軒公事公辦的“交接”時間。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那間充滿了未來感的會議室裡,隻剩下了杜銘、林哲軒、陳應潔,以及那兩位代表著省委的“客人”。
剛纔還熱烈喧囂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而又高效。
“杜市長,王部長,”林哲軒扶了扶眼鏡,他一進入工作狀態,就立刻從那個略帶羞澀的“書呆子”,變回了那個在矽穀可以執掌上千人研發團隊的首席科學家。
他的眼神專注而又銳利。
他抓緊時間,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立刻就對示範區未來的發展方向進行了彙報。
他冇有談那些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驕傲的成就。
他談的全是問題,是危機,是那片繁榮表象之下,隱藏著的“阿喀琉斯之踵”。
“我們的數據中心業務,目前已經進入了瓶頸期。”林哲軒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台正在分析數據的計算機。
“我們靠著‘低成本’的優勢,搶占了國內‘算力租賃’市場的半壁江山。但是,這條路已經快要走到頭了。”
“因為以後是人工智慧的時代。”
他按動手中的遙控器,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出現了一個代表著全球科技趨勢的增長曲線。
“未來的世界,算力將不再是‘租賃’的商品,而是驅動‘人工智慧’這個超級引擎的基礎燃料。
誰掌握了最頂級的人工智慧,誰就掌握了未來。而決定人工智慧發展的核心要素,隻有兩個——”
“晶片和演算法。”
“在晶片領域,”林哲軒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我們,正在被‘卡著脖子’。我們數據中心裡,那些用於AI深度學習的高效能GPU,百分之九十五,都來自於美國的英偉達和AMD。我們每賺取一百塊錢的利潤,就有至少三十塊要貢獻給這些,我們未來的對手。
我們是在用敵人的‘槍’,來保衛我們自己的‘陣地’。”
“而在演算法領域,”他切換了另一張圖表,那上麵,是穀歌、微軟、OpenAI等科技巨頭,在研發大型語言模型上,那如同天文數字般的投入。
“我們的差距更大。”
“這兩樣東西,都極其耗錢!
訓練一個世界級的AI大模型,所需要消耗的算力和人才成本,動輒就是數億,甚至數十億美金!這是一場隻有最頂級的國家和最富有的巨頭,才能玩得起的‘燒錢’遊戲!”
他最後給出了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的結論。
“我們天地縱橫,雖然已經是一家成功的、年利潤數十億的上市公司。但是,我們根本無法和那些,能得到整個華爾街、數萬億美金資本支援的美國科技巨頭相提並論!”
“在這場決定未來的‘AI軍備競賽’中,如果我們,找不到一條全新的、非對稱的道路。
那麼,我們今天所有的成就,在五年,最多十年之後,都將變得毫無意義。我們將被徹底地淘汰出局。”
林哲軒的彙報結束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王副部長,和他那位陪同的處長,早已被林哲軒那番充滿了專業術語和冰冷數據的“末日預言”,給震得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作為傳統的機關乾部,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科技上的碾壓和恐懼。
陳應潔,這位管委會的“大管家”,則從最現實的財務角度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我……我補充一句。”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林博士說的是對的。僅僅是晶片采購這一項,就已經快要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了。我們每年的研發預算,雖然在國內已經是天文數字。
但跟英偉達一家的研發投入相比,連他們的零頭都不到。這個仗從財務上看,我們根本冇得打。”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如同約定好了一般,落在了杜銘的身上。
杜銘確實並不太理解林軒哲口中那些,所謂“晶片”、“演算法”、“神經網絡”、“深度學習”這些東西的具體涵義。
他那顆來自四百年前的靈魂,對這些近乎於“法術”的現代科技,始終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認知壁壘。
但他聽懂了,也聽明白了。
他聽懂了林軒哲那番話背後,那個最核心也最樸素的邏輯。
剝開所有華麗的技術外衣,剩下的隻有一個字——錢。
隻要有無窮無儘的錢,就能買來全世界最聰明的頭腦;就能建起全世界最先進的工廠;就能承受無數次的失敗,去撞開那扇,通往人工智慧時代的大門。
這與當年他所處的那個時代何其相似。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無論是祭祀天地,還是發動一場決定國運的戰爭,最終比拚的也同樣隻有一個字——錢。
有了錢,什麼也都解決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那塵封的記憶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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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作為閣老時,自己是如何給那個同樣被“錢”字逼到絕境的大明王朝籌錢的做法。
明朝中後期,寶鈔(紙幣)因為朝廷的濫發,早已信用破產淪為廢紙。
而銅料又極度稀缺鑄錢不足。整個帝國的金融體係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當時,他趙貞吉做了什麼?
他冇有再去印更多的、一文不值的寶鈔。
他力排眾議,上疏皇帝,做了一件在當時看來驚世駭俗的事情——推行“銀本位”。
他將南方那些,通過走私,從“佛郎機人”(葡萄牙、西班牙)手中換來的巨量來自美洲的白銀,變成了大明王朝,全新的也是最堅挺的法定貨幣!
他用一種“外來”的貴金屬,重新為那個龐大的帝國建立了貨幣的“信用”。
而現在……
杜銘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冇有了絲毫的凝重和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頂級棋手在看到一盤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棋局後,那種洞悉了一切的自信。
他看著眼前這群,還在為“錢從哪來”而愁眉苦臉的“現代人”,心中隻有一句獨白。
“你們缺的不是錢。”
“你們缺的,是創造一種全新的‘貨幣’的想象力。”
他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
杜銘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錢不是問題。”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會議室裡炸響!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杜銘。
杜銘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隻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中午我還有個會。”他的語氣,依舊平淡。“這件事,就先議到這裡。”
他將目光轉向了林軒哲和陳應潔。
“下午兩點,你們去找一下孟憲平市長。然後一起來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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