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濤耳機裡,傳來了一個無比冷的聲音。
那是來自不遠處黑色轎車裡,杜銘的指令。
“成濤同誌,不要激動。”
“第一步,將情報原件、蛋殼、包裝物,從多個角度、使用高清相機進行拍照,固定所有物理證據。確保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字跡,都清晰可辨。”
“是!”李成濤立刻迴應,對身邊的“安檢員”打了個手勢。
那名隊員立即取出一個高解析度取證儀,對著桌上的所有物品,開始了無聲而細緻的拍攝。
燈光下,宋清來那飛揚跋扈的筆跡,被清晰地定格了下來。
“第二步,”杜銘的聲音頓了頓,“從那箱雞蛋裡,再找一枚外觀最接近的。用最快的速度,掏空、處理,然後,把那份情報原封不動地塞回去。封口要做到和原來一模一樣。”
李成濤猛地一愣:“杜銘同誌,你的意思是……放回去?我們現在人贓並獲,可以直接收網了!”
“不。”杜銘的回答,斬釘截鐵,“發現敵人的奸細,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最好的用法不是殺掉他,而是‘策反’他,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我所用。”
阿三國,首都牛德裡。
總理官邸,那間號稱整個南亞次大陸最安全的地下戰略決策室裡空氣凝重。
牆壁上,巨大的電子螢幕顯示著兩國邊境犬牙交錯的地形圖,但在總理莫臥爾的眼中,那片高原,此刻彷彿是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史前巨獸。
他的麵前,放著一份被翻譯成英文最高優先級的絕密情報。
情報的來源,被標註為“夜鶯”,一個潛伏在敵國價值連城的戰略級情報員。
情報局長辛哈,正站在一旁,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自豪。
“總理先生,這是我們幾十年來,取得的最重大的情報勝利!我們徹底洞悉了對方的底牌,他們的每一步行動,都將暴露在我們的眼皮底下!”
然而,辛哈預想中的讚揚,並冇有出現。
莫臥爾,這位以強硬和民族主義著稱的鐵腕領袖,正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捏得發白,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的眼中,冇有即將挫敗敵人陰謀的喜悅,隻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第一階段……72小時內,癱瘓所有前線機場和雷達站……”
“第二階段……特種部隊穿插,切斷主力後路……”
“第三階段……戰略導彈部隊,對牛德裡核心目標,進行‘警告性’精確打擊……”
“最終目的……迫使其政治核心南遷……打斷國運……迫使遷都!”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莫臥爾的大腦。
他太清楚自己的國家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在世界舞台上,在那些閃光燈聚焦的峰會上,他口若懸河,將它描繪成一頭溫和而又強大的亞洲象。
蒸蒸日上,是所謂“最大的民主國家”,一個擁有十三億人口、充滿無限潛力的“有聲有色的大國”。
但隻有他自己,這位國家的掌舵人,才最清楚,這艘名為“阿三國”的巨輪,華麗的甲板之下,早已被腐朽的官僚體係、低下的工業效率和混亂的社會秩序,蛀得千瘡百孔。
他想起上個月國防部遞交的一份關於“光輝”戰鬥機國產化進度的報告。
那份報告,辭藻華麗,充滿了“突破性進展”和“曆史性成就”,但附錄裡那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真實數據卻顯示,一個關鍵的航電介麵問題,已經讓整個項目在三個不同的部門之間,來回“扯皮”了整整兩年。
兩年,足夠他的對手,讓一個型號的無人機,從設計圖變成部署在高原上的致命蜂群。
他又想起自己前不久去東部工業區視察的場景。
他看到的是國營工廠裡鏽跡斑斑的蘇聯時代舊機床,聽到的是工會主席滔滔不絕的福利訴求,聞到的是空氣中那股懶散而又絕望的氣息。
而在他看過的內部情報視頻裡,對手的工廠,是熄了燈也能二十四小時運轉的“黑燈工廠”,是機器臂和智慧機器人構成的、冰冷而又高效的鋼鐵叢林。
這艘船,早已不堪重負。
他所做的,不過是在甲板上,用一場又一場盛大的民族主義舞會,來掩蓋底艙傳來的船體碎裂聲。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更深的恐懼,拉回到了幾十年前的那場慘敗。
那不僅僅是一場戰爭的失利,而是這個國家獨立之後,被生生打斷的一根精神脊梁。
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的父親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父親的臉色,是一種紙一樣的慘白,身上還帶著一股焚燒紙張的嗆人煙味。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讓母親,開始收拾最值錢的細軟。
整個街區,都瀰漫著一種末日般的恐慌。
他記得長輩們描述的當時首都的恐慌。
政府部門,已經開始在院子裡,用汽油桶,成堆地燒燬機密檔案。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已經不是一個維度的戰爭了。
他毫不懷疑,經過這幾十年的埋頭髮展,兩國的武器裝備,已經形成了令人絕望的“代差”。
當對方的殲-20,如同幽靈一般,可以輕鬆穿透他國引以為傲的雷達網,在他的防空導彈做出反應之前,就完成“點穴”式打擊的時候;
當對方的高超音速導彈,能以十幾倍音速,從他無法預測的軌道上,對他這間地下指揮室,進行灌頂一擊的時候;
當對方的遠程火箭炮,已經可以隔著數百公裡的山脈,像播撒種子一樣,將末敏彈精準地灑向他每一個坦克集群的時候;
當對方的無人機蜂群,能在高原稀薄的空氣中,化身為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金屬蝗蟲,去追殺他每一個士兵的時候……
自己國家的軍隊,又有什麼呢?
莫臥爾的腦海中,浮現出他最近一次主持的軍事會議上那些將軍們愁苦的臉。
空軍司令抱怨,從法國買來的“陣風”戰鬥機,因為一個介麵不相容,無法與從以色列引進的預警機,形成有效的數據鏈。
陸軍司令抱怨,從俄羅斯買來的T-90坦克,在高原上水土不服,而國產的“阿瓊”坦克,則像個需要被時刻照顧的嬌貴少爺。
海軍司令則在為那艘不斷延期、不斷超支的國產航母,向他請求更多的預算。
這些“萬國牌”裝備,如同一個個昂貴而又孤立的玩具,組成了一支看似強大,實則連統一後勤都做不到的軍隊。
將軍們還在為幾十年前的老舊戰機和五花八門的裝備後勤保養,而焦頭爛額。
這仗,怎麼打?
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爭。
這將是一場,由21世紀的高科技軍隊,對20世紀的落後軍隊,展開的一場降維打擊。
“總理先生?”情報局長辛哈終於察覺到了莫臥爾的異常。
莫臥爾緩緩地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位還在為“情報勝利”而沾沾自喜的下屬,聲音沙啞地問道:
“辛哈,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這份情報,我們是怎麼拿到的?”
“是通過‘夜鶯’!我們最可靠的……”
“那你現在,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誰會相信我們?誰會支援我們?我們隻會淪為全世界的笑柄!”
“我們被將死了,辛哈!”莫臥爾的身體,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喜歡內閣大學士穿越成為副鎮長請大家收藏:()內閣大學士穿越成為副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