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局長辛哈已經離開了,他需要重新評估自己職業生涯中這個“最偉大的勝利”究竟是功勳還是催命符。
房間裡,隻剩下總理莫臥爾一人。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在最初的爆發之後,慢慢地沉澱了下來。
他畢竟是在這個國家最混亂複雜的政治鬥爭中,一步步攀上權力巔峰的梟雄。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選項,在腦海中,一一陳列,然後,又一一劃掉。
選擇一:不相信這份情報,斥之為無稽之談,繼續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
結果:一旦情報為真,對方以“談判破裂”為藉口發動攻擊,“喜馬拉雅之刃”將成為現實。
阿三國將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徹底打斷脊梁。
風險太大,等於將國運,壓在“對方不敢”這個虛無縹緲的僥倖上。
否決。
選擇二:相信情報,立刻進行全國總動員,將軍隊開赴前線,準備迎戰。
結果:這將正中對方下懷!己方的大規模軍事調動,會被立刻渲染成“主動挑釁”、“加劇邊境緊張局勢”,完美地,為對方的“懲戒性打擊”,提供了最正當的理由。
這等於是自己主動把脖子,湊到對方的刀刃上。
否決。
選擇三:向國際社會,特彆是西方盟友,披露這份情報,尋求乾預。
結果:如他剛纔所想,這將是一場外交災難。
暴露自己擁有高級彆間諜的事實,會讓阿三國在道義上徹底破產。
更何況,那些所謂的“盟友”,在麵對一個已經下定決心,並且擁有絕對軍事優勢的對手時,除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譴責”和“呼籲剋製”,又能做什麼?遠水,救不了近火。
否決。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對方佈下的,是一個完美的陽謀。
無論他怎麼選,似乎都隻能走向那個預設好的結局。
莫臥爾的額頭,再次滲出冷汗。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蛾,無論怎麼掙紮,都隻會讓那致命的絲線,纏得更緊。
不……不對。
一定還有一條路。
陽謀之所以為陽謀,就是因為它擺在明麵上,逼迫你就範。它一定會給你留一個“選擇”,一個看似能夠避免最壞結果,但卻需要付出慘痛代價的選擇。
那個選擇是什麼?
莫臥爾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份情報的開頭。對方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設下這個局?
就是為了一個“師出有名”的藉口。而這個藉口,就是“談判破裂”。
那麼……
一個瘋狂而又屈辱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劈開了莫臥爾腦中的混沌。
如果……不讓談判破裂呢?
如果不給他們,任何藉口呢?
莫臥爾猛地站起身,按下了桌上的緊急通訊按鈕。
他的眼中,已經冇有了恐懼,隻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為了求生而迸發出的決絕。
幾分鐘後,他的國家安全顧問和首席談判代表卡納,步履匆匆地趕到了戰略決策室。
“總理先生!”卡納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堅毅,“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新的方案,準備在下一輪談判中,繼續就‘冷杉走廊’的實際控製線問題,與中方進行周旋……”
“不必了,卡納。”
莫臥爾打斷了他。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你們所有的預案,全部作廢。”
辛格和國安顧問,都愣住了。
莫臥爾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了他們的麵前。他冇有解釋任何關於情報的事情,隻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他一生中最屈辱的一道命令。
“我命令,從現在開始,你們在談判桌上,隻有一個任務。”
他看著辛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滿足中國方麵,提出的一切要求。”
“什麼?!”辛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失聲叫道:“總理先生!這……這是投降!‘月牙穀’的主權,‘冷杉走廊’的控製線……這些都是我們絕不可能放棄的底線!軍方不會答應!人民不會答應!我……”
“這是命令!”莫臥爾的音量,陡然提高,如同受傷的雄獅在咆哮,“我不管你用什麼措辭,不管你用什麼方式!總之,絕對不能,讓談判破裂!他們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他們要土地,我們就簽!他們要劃界,我們就認!”
國安顧問也臉色煞白:“總理,請您三思!這會引發國內的政治地震的!”
“地震,也比亡國要好!”莫臥爾的眼中,佈滿了血絲,“我寧願,揹負著賣國的罵名,下台、入獄!也不願,成為那個,因為一時的匹夫之勇,而讓牛德裡被炮火覆蓋、讓國家被迫遷都的——亡國罪人!”
他轉過身,不再看自己那兩個已經目瞪口呆的下屬。
“他們想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外交勝利,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場,史無前例的,徹底的勝利。”
“他們想要的,是一個讓談判破裂的藉口。那我們就,堵死他們所有的,藉口!”
“去吧。”莫臥爾的聲音,恢複了疲憊的平靜,“用我們的退讓,去拆掉他們戰爭機器的……引信。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卡納和國安顧問,失魂落魄地離開了。他們不明白,一夜之間,這位以強硬著稱的總理,為何會做出如此顛覆性的決定。
戰略決策室的門,再次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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